裴氏集團頂層,正在召開著董事會。
會議室的紅木大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江沐霖一身烈焰紅裙,踩著細細的高跟鞋,冷著臉闖了進去。
主位上,裴珩看到闖入的女人,他的瞳孔驟然緊縮,“江沐霖,誰讓你進來的?”
他的反應很快,江沐霖來這裏肯定是有原因。
“裴總好大的威風。”
江沐霖冷笑一聲,徑直走到他麵前,將桌上幾份散亂的文件掃落在地,“怎麽,在外麵裝有錢人,私底下連這點離婚補償都要克扣?當初娶我的時候說得天花亂墜,現在想讓我淨身出戶?裴珩,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摳門,這麽算計!”
會議室內落針可聞,一眾董事麵麵相覷。
誰都知道他們最近鬧得凶,但沒想到江沐霖敢當眾撕破臉。
裴珩盯著她,那雙向來深不可測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極其隱晦的波瀾。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做,但她肯定是在演戲,這場戲,他必須接。
“夠了!”
裴珩猛地站起身,因為憤怒,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江沐霖,別在這裏丟人現眼,跟我回辦公室說。”
他不由分說,鐵青著臉一把攥住江沐霖的手腕,幾乎是拖拽著將她拉出了會議室。
兩人離去後,會議室裏,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緩緩站起了身。
裴立峰,裴珩的二叔,此時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各位都在會議室裏等著裴總,等他處理完家事就回來了,我去下洗手間。”
他出來了會議室,則是朝著裴珩的辦公室而去,接著拿起手機敲了幾個字:“計劃順利,江沐霖真的來了。”
裴珩的辦公室。
大門被重重甩上。
裴珩鬆開手,背對著江沐霖,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麽?隻要能平息這場鬧劇,條件你開。”
江沐霖看著他的背影,“好,既然裴總想心平氣和地談,那我們就談談,畢竟夫妻一場,我也不想鬧得太難看。”
她走向茶水台,開始衝茶水。
裴珩沒說話,沉默地坐進大班椅裏,扯了扯緊扣的領帶。
江沐霖背對著大門,從兜裏摸出那枚不知名的藥片。
她餘光瞥見門縫處,恰好看到了門外的裴立峰,她眼神驟然轉冷。
指尖一彈,藥片滑入滾燙的茶水中,瞬間消融,不見蹤影。
裴立峰看到這一幕,得意的勾唇。
江沐霖端著茶杯走回辦公桌,放在裴珩手邊,隨後從包裏掏出一份新擬定的文件展開,推到他麵前。
“這是我重新擬定的財產分割,裴珩,隻要你簽字,我們兩清。”
裴珩低頭看去。
那份所謂的文件封麵上,赫然寫著財產協議四個大字,可當他翻開第一頁,瞳孔卻猛地一震。
白紙黑字間,江沐霖用極小的字跡密密麻麻地寫著一句話:“茶水裏放了藥,藥是顧言給的,他想要毒死你,但是已經被我調換了。”
裴珩麵上不露聲色,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江沐霖,你胃口真是不小,要我手中大部分的股份?你覺得可能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那頁紙撕得粉碎。
“不可能也得可能!”
江沐霖猛地拍案而起。
“做夢。”
裴珩冷哼一聲,把撕碎的紙捏成了紙團,扔入了旁邊的紙簍。
“你!”
江沐霖仿佛氣得臉色發白,指著他的手不斷顫抖。
裴珩又扯了扯領帶,似乎被怒火燒得口幹舌燥。
他順手端起那杯茶,當著門縫後那雙眼睛的麵,仰頭一飲而盡。
溫熱的茶水入腹,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重重地將瓷杯砸在桌上。
“滾出去!我不想再看見你這個瘋女人。”
江沐霖咬著牙,“裴珩,你會後悔的。”
她轉身,快步離開,推門的時候,外麵的裴立峰已經走開,等到江沐霖離開了走廊,裴立峰才重新走了回來。
噗通一聲。
辦公室內傳來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裴珩從沙發上起身,忽然扶著額頭,重重摔倒在地上。
裴立峰並沒有第一時間衝進去。
他站在門口,掐著腕表,看著秒針跳動了三十下。
直到裏麵的求救聲從清晰變得微弱。
“救……救命……藥……”
裴立峰這才猛地推開門,臉上換上一副驚恐欲絕的表情。
辦公室的地毯上,裴珩正蜷縮著身體,一隻手死死扣著胸口,另一隻手顫抖著伸向裴立峰。
“二……二叔……救我……茶裏……有毒……”
裴立峰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侄子。
他沒有去拿電話,反而伸出手,輕輕替裴珩理了理弄亂的襯衫領口。
“小珩啊,別怪二叔。”
裴立峰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擋在前麵太久了,既然江沐霖想讓你死,那二叔就成全了她的心願,你放心,你死後,裴家我會幫你管好的。”
裴珩手指**性地抓緊了裴立峰的褲管,隨後,那隻手像失去了所有生命力一般,重重地垂落在地。
呼吸,徹底消失。
裴立峰確認呼吸無半點起伏後,才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衝向門口,撕心裂肺地嚎叫起來。
“不好了!出事了!快來人啊!裴總中毒了!”
頂樓的行政區全都亂了,很快就有人撥打了急救電話。
裴珩被人送下了樓,急救車飛馳而去。
江沐霖此刻坐在了顧言的車裏,她神色複雜,仿佛在囈語,“這怪不得我,如果他把財產多給我一些,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顧言笑著說,“沐霖,這當然不怪你,這都是他應得的。”
說著,他把代為保管江沐霖的手機都遞還給了她。
江沐霖都毒死了裴珩,自然獲得了他的信任。
“我送你回去。”
顧言溫柔的開口。
江沐霖搖了搖頭,“我打車回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顧言點點頭,“不要多想,放心,誰也查不出裴珩真正的死因,你就等著繼承他死後的所有遺產!”
江沐霖打車回去了工作室,立刻把手機開機,輸入了密碼,接著把電話打了出去。
“小許總,你馬上去醫院,裴珩現在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