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霖盯著掌心裏那個透明的小藥瓶,指尖因極度克製而微微發顫,那是驚嚇,更是後怕。

她從未料到顧言已經心狠到了這種地步。

“裴珩如果死了,我名義上能拿到產業,但裴家那些老狐狸不會輕易放權。”

江沐霖強壓下狂亂的心跳,盡量讓聲音顯得貪婪且不安,“到時候我孤立無援,怕是還沒拿穩股權,就先被那群人撕碎了。”

顧言注視著她的雙眼,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放心,到時候自然會有人出來幫你穩住局麵。”

江沐霖心髒猛地一沉。

顧言這番話透漏了一個關鍵信息,裴氏集團內部藏著更深的暗樁,而且位高權重。

顧言的目光如毒蛇般遊走在江沐霖臉上。

他在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他已經把這麽大的殺招亮了出來,這可關乎他的身家性命,一旦發現江沐霖有任何不對勁,他會毫不猶豫地在這裏先斬草除根。

“好,我答應你。”

江沐霖猛地咬緊牙關,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既然裴珩不仁,就別怪我無情,我原本不想做壞人,是他逼我的,他想要我的命,想要搶走我的一切,我隻能讓他先死。”

顧言眼底的戾氣消散了幾分,他身體前傾,追問:“你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這件事越早越好,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明天。”

江沐霖神色冷峻,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明天我就行動,他不是要和我談股份嗎?這就是最好的機會。”

顧言伸出手,笑著說道:“沐霖,不是我不信任你,畢竟關乎身家性命,請暫時把手機關機交給我保管,今晚我會留在工作室裏,直到明天事情辦成。”

江沐霖沒有猶豫,當麵按下關機鍵,將手機遞了過去。

然而顧言並未罷休。

他從隨身包裏掏出一台黑色的頻率監測儀,在工作室內四處走動。

儀器發出細微的鳴叫,他精準地搜出了江沐霖藏在抽屜裏的兩部備用機。

“藥藥的小手機也拿出來。”

顧言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江沐霖轉身進屋,片刻後將藥藥的兒童手機遞出。

三部手機全部被顧言鎖進了一個自帶的屏蔽盒裏。

裴家老宅,晚餐時分。

裴珩放下餐具,看著正往樓上跑的裴念,“念念你吃飽了嗎?跑這麽急幹什麽?”

“我要打電話問問藥藥有沒有吃飯,還要叮囑她吃藥。”

裴念頭也不回地答道。

裴珩嘴角浮現一抹弧度,那是他罕見的溫情,“順便代我轉告你媽咪,讓她不要太辛苦,要是開直播,提前告訴我,我好給她刷禮物。裴家的女人,不能在外麵顯得太弱。”

“收到,爸爸!”

裴念一溜煙鑽進房間,然後找到手機開始打電話。

妹妹的電話打不通。

緊跟著他打給了媽咪。

可是電話也沒有打通。

他奇怪的跑下了樓,“爸爸,媽咪和藥藥的電話都打不通,媽咪的關機了,藥藥的也不接。”

裴珩眉頭緊鎖。

他撥通了工作室的座機,對麵傳來冰冷的斷線音。

他意識到不對勁,在這關鍵時刻,江沐霖絕不會允許自己全線失聯。

該不會是特殊情況發生?

“念念,你在家等著,我去看一下。”

裴珩拿起車鑰匙,疾步出門。

黑色勞斯萊斯在夜色中疾馳。

抵達工作室樓下時,裴珩猛地踩住刹車。

路燈下,顧言那輛顯眼的越野車正靜靜停在角落。

裴珩握緊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

顧言竟然在工作室裏,聯想到江沐霖所有通訊都打不通了。

他意識到了不對勁。

沐霖會不會有危險。

他下意識想衝進去,但在推開車門的瞬間,他猛然發現二樓的窗戶推開了一道縫隙。

一個肉嘟嘟的小腦袋探了出來,是藥藥。

小丫頭手裏拿著一把小手電筒,對著樓下的車影有節奏地晃動。

藥藥看見爸爸的車,興奮地咧開嘴,接著舉起了一塊巨大的畫板。

手電光束照亮了畫板。

上麵畫著一個穿著西裝的小人,後麵跟著一個大大的叉。

旁邊用稚嫩的筆觸寫著,爸爸,媽咪讓你離開這裏,不要擔心她。

裴珩長舒一口氣,看來江沐霖知道他要來這裏,提前叮囑藥藥守著了。

雖然不知道江沐霖在做什麽,但她看來並沒有危險。

裴珩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窗口,調轉車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工作室的大廳裏。

顧言坐在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濃茶,時不時的看去對麵的江沐霖。

這是在考驗她,隻要有風吹草動,他就會結束計劃。

江沐霖這一夜表現得異常安定。

她蜷縮在單人沙發裏,呼吸均勻,似乎真的陷入了沉睡。

實際上,江沐霖的神經繃得快要斷裂。

她閉著眼,在腦海中一遍遍想著明天可能要發生的事情。

但此刻首要的是,要讓顧言對自己放下了戒心。

翌日清晨。

顧言買回早餐,推醒江沐霖:“沐霖,準備好了嗎?等吃完了飯,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個盛放劇毒的小藥瓶。

這種無色無味的毒素可以要了裴珩的命,而執行者隻能是江沐霖,因為其他人很難靠近裴珩。

“放心,我心裏有數。”

江沐霖收起藥瓶,神色決絕。

她把藥藥安頓在工作室,接著跟顧言上了車子。

顧言將江沐霖送到裴氏集團總部。

車子在樓下停穩,江沐霖看向顧言,“你不跟我進去嗎?”

“你自己進去就行。”

顧言露出一抹陰冷的笑,“放心,就當你在裏麵出現了突**況,也會有人幫你處理。”

江沐霖點點頭,看來裴氏裏麵的確有人在暗中幫著顧言。

必須要搞清楚這個人是誰,是一個,還是很多個。

她收拾了下心情,大步走進了裴氏集團。

她悄悄繞過了前台小姐,直奔電梯,等到了頂樓的時候,恰好看到兩個職員談論的從身邊經過。

“裴總在會議上好像又發火了。”

“是啊,那些元老都不是省心的東西,都在給裴總找麻煩,裴總不生氣才怪呢?”

江沐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從電梯出來,直奔去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