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被送進了醫院裏。

走廊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裴立峰背著手,焦躁地來回踱步,對著一群白大褂的專家教授厲聲催促:“怎麽樣了?到底怎麽樣了?我侄子可是裴氏的繼承人,你們要是救不活他,一個都別想好過!”

他自然是在裝樣子,巴不得裴珩死了。

醫生們個個神色凝重,額上全是冷汗,一個個朝急救室而去。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都讓開。”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眾人聞聲望去,自動分開一條路。

來人是許承養,國內最頂尖的心髒科權威,也是中醫世家許家的傳承人。

他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進搶救室。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後,許承養麵無表情地走了出來,對著裴立峰和一眾醫生,緩緩搖頭。

“心跳、呼吸,都停止了,節哀。”

這簡短的幾個字,像一道驚雷,炸得整個走廊死寂無聲。

裴立峰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狂喜,麵上卻擠出悲痛欲絕的表情。

“不……不可能!”

恰在此時,裴珩的父母,裴立德和馬秀芬也哭著趕到了。

“我的兒子!我的小珩啊!”

馬秀芬看到搶救室熄滅的燈,當場腿一軟,癱倒在丈夫懷裏,哭得撕心裂肺。

江沐霖也來了,她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那扇冰冷的門,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尖銳的疼痛從心底蔓延開來。

即便是演戲,這一刻,她的心痛也是真的。

“小珩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出事!”

馬秀芬哭著質問。

裴立峰立刻上前扶住她,一臉悲憤地指向江沐霖:“大嫂,都怪她!是江沐霖今天跑到公司大鬧董事會,把小珩氣得不輕,這才……這才引發了悲劇!”

馬秀芬猩紅的眼睛猛地轉向不遠處江沐霖,積壓的悲痛與憤怒在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江沐霖臉上。

“你這個掃把星!是你害死了我兒子!”

火辣辣的疼意在臉頰上炸開,江沐霖卻連眼都沒眨一下,隻是忍著心底翻湧的刺痛,冷冷地開口:“裴珩的死跟我沒關係,你打我幹什麽。”

就在這時,幾位西裝革履的律師快步趕到。

為首的律師推了推眼鏡,對馬秀芬鞠了一躬,隨即轉向江沐霖:“裴夫人,根據裴總生前訂立的協議,在他發生意外後,其名下所有個人資產及裴氏集團的股權,將自動轉至您的名下,這裏有份文件,需要您簽個字。”

“什麽?”

馬秀芬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尖叫,“他們都要離婚了!憑什麽把財產給她?這個女人沒資格!”

江沐霖撫著自己被打的臉頰,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我們隻是提交了申請,還沒過三十天冷靜期,我現在,正式撤回離婚申請。”

她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馬秀芬和裴立峰的頭上。……

江沐霖回到別墅,顧言很快就找上門來。

他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喜悅,“恭喜你,沐霖,現在,你終於拿回了屬於你的一切。”

“還要多謝你。”

江沐霖坐在沙發上,神情有些疲憊。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

顧言順勢坐在她身邊,圖窮匕見,“你剛接手這麽大的產業,一定很辛苦,不如,還是像以前一樣,交給我來幫你打理?”

“當然可以,但我現在還有點事情要出去辦,等我聯係你吧。”

江沐霖淡淡地回了一句,便起身送客。

顧言高興地走了。

他篤定,江沐霖還是那個離了他就活不了的蠢女人。

他隻需要坐著,就能等來那潑天的富貴。

然而,他左等右等,等來的不是江沐霖的資產轉移授權,而是一個氣急敗壞的電話。

是裴立峰打來的。

“顧言!你馬上給我滾來我們公司!江沐霖那個賤人召開緊急董事會了!她想當董事長,她拿著裴珩所有的股份!”

顧言如遭雷擊,腦子嗡的一聲,怎麽可能?她不是打算把財產都給她嗎?

他急匆匆地趕到了裴氏集團。

在一間辦公室裏,他和裴立峰碰了頭。

裴立峰臉色鐵青:“江沐霖馬上就要召開了董事會,這個女人想反水!她想獨吞裴珩所有的產業!”

“那我們不是給她做了嫁衣?”顧言咬牙切齒,“怎麽辦?”

“慌什麽!”

裴立峰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輕蔑,“她想當董事長,也得看我這個董事,和其他董事們同不同意!等著,我先進去,看她能玩出什麽花樣!”

說罷,裴立峰整理了一下西裝,推門走進了會議室。

偌大的會議室裏,各位董事早已到齊,個個神情嚴肅。

江沐霖是最後一個到的。

她換下了一身紅裙,穿著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長發高挽,神情冷峻,徑直走到了那個曾經屬於裴珩的主位上,緩緩坐下。

那一瞬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都變了。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裴立峰清了清嗓子,率先發難,“現在集團不可一日無主,雖然我侄子裴珩過世了,但是集團還要繼續運營下去,我提議,立刻表決新任董事長的人選。”

江沐霖抬起眼皮,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我推薦我自己。”

裴立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好,那就開始表決吧,同意江沐霖女士擔任董事長的,請舉手。”

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準備欣賞江沐霖無人支持的尷尬場麵。

然而,下一秒,他臉上的篤定笑容一寸寸龜裂。

一隻手舉了起來。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會議桌兩側,一隻隻手臂接連舉起,堅定而有力。

轉眼間,竟然有超過一半的董事都舉了手。

這些人都是曾經裴珩信得過的人,可是裴珩都死了,威望都沒了!

他們怎麽會支持一個女人?

而且這個女人之前還在跟裴珩鬧離婚!

裴立峰的瞳孔因為震驚而劇烈收縮,他猛地站起身,失聲吼道:“你們……你們都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