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的臉上,肉眼可見的浮現出一種壓抑已久的激動。

他很想立刻把這個小家夥抱在懷裏,可看到兒子緊張的往後縮了一下,他立刻收回了伸出的手。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向江家老兩口打了招呼。

“裴珩,你過來,我跟你說件事。”

江沉水把裴珩叫進了書房,關上門後,低聲問道:“你有沒有發現沐霖好像變了?是真的變了,還是為了顧言在裝的?”

裴珩沉默了一瞬,目光深邃,“她是不是裝的,明天就知道了。”

他出了書房,正巧碰到打算過來偷聽的江沐霖。

江沐霖被抓了個正著,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卻很快佯裝無事的笑道:“裴珩,你別誤會呀,我隻是剛剛經過而已。對了,我爸把你叫進去說什麽事啦?”

裴珩深深的看著她,像要把她看穿。

“沒什麽,隻是詢問一下念念的心理問題。”

江沐霖心情莫名沉重了幾分,但很快舒展了眉頭,她伸手輕輕拍了拍裴珩的肩膀,“放心好了,有我在,念念肯定會好起來的。”

裴珩點點頭,提醒道:“別忘了下午念念要上心理課。”

“我知道啦。”

江沐霖說著,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領帶,展顏一笑,明媚得像冬日裏突然出現的暖陽,“為了念念,我們一起加油!”

裴珩隻覺心頭一動,一種前所未有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江沐霖,真的變了。

江沐霖在娘家吃完午飯,便領著念念回了裴家別墅。

睡完午覺,江沐霖拉著念念的手去洗了臉,說道:“陳老師馬上就要來了,你可要乖乖聽話哦。”

“好的,媽咪。”

念念乖巧懂事的點點頭,他雖然才隻有三歲多,可是長得跟裴珩幾乎一個模子刻出來,稍微穿得正式一點,就是個最帥氣的小紳士。

傭人引著陳妍茜來到了二樓。

“妍茜,辛苦你了。”

江沐霖和陳妍茜是大學同學,兩人關係一直不錯。

她準備離開念念的小臥室,把空間留給他們,因為心理輔導通常需要一個私密的環境。

然而,陳妍茜卻沒有立刻開始心理輔導,而是跟著江沐霖走出了門口。

“沐霖,你先別走,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

江沐霖以為是跟念念有關的。

卻見陳妍茜開口道:“對了,你和裴珩的關係怎麽樣了?”

她的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江沐霖奇怪的挑了挑眉:“怎麽了?我們很好啊!”

陳妍茜皺眉,不讚同道:“你真打算跟他過下去啊?你別忘了他給念念造成的傷害,隻要他出現在念念的身邊,念念的心理康複就很難。”

江沐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妍茜,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見這樣的話,我讓你來這裏,是治療念念的心理問題,而不是讓你對我的家庭指手畫腳。”

陳妍茜眼神有些躲閃,但很快又強硬起來:“我知道,隻是你以前不是很不喜歡裴珩嗎?怎麽現在改主意了?”

江沐霖噗嗤一笑,“人總是會變的嘛!再說,裴珩哪點不好?有顏又有錢,這種闊太太的生活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你說是吧?”

陳妍茜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可藏在身後的手指卻狠狠掐緊。

說對了,她就是最羨慕她的那一個。

心理課一直上到了下午四點鍾,江沐霖把陳妍茜送走,剛回到樓上,就接到了裴珩的電話。

“我臨時出差,明天傍晚回家。”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冷淡。

“嗯,那你注意身體,要記得按時吃飯。”

江沐霖脫口而出。

如果放在平時,江沐霖隻會聽完後直接掛斷電話,可此刻,她卻忍不住叮囑了一番。

電話那頭的裴珩,在辦公桌後拿著手機僵了幾分。

直到聽見對方疑惑的問:“裴珩?老公?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

裴珩這才反應過來,喉結微動,“我知道了,如果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他掛了電話,陷入了沉默之中,修長的手指輕輕敲動著桌上的海報。

海報是一家外地新開業的拳館,明天會有一場挑戰賽,他們的館主接受全國各地的挑戰。

而海報中央,赫然印著顧言揮舞著拳套的樣子。

顧言在拳擊比賽中小有名氣,積累了不少粉絲,有不少新加入的會員都是奔著他去的。

“裴爺,您真的打算過去?”

助理程輝站在一旁,滿臉擔心,“這樣值得嗎?”

“怎麽,你擔心我打不過他?”

裴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程輝趕緊道:“裴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您的身體……”

裴珩冷漠的擺手,打斷了他的話:“我已經決定了,去訂機票吧!”

值得嗎?

他嘴裏輕輕咀嚼著這幾個字,眼神望向窗外,唇角化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第二天上午,江沐霖陪著念念玩了一會拚圖,然後拿起手機,漫不經心的刷著短視頻。

突然,一個關於拳館挑戰賽的視頻吸引了她的目光。

畫麵裏,顧言被人狠狠打倒在地,傷勢不輕,嘴角帶血,掙紮著卻爬不起來。

而那個將他擊敗的男人,始終戴著拳擊頭盔,鏡頭隻給了他一個側臉。

可江沐霖柔軟的心像被抓住了,那種熟悉的身形,那份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氣勢……

她猛的從沙發上彈起來,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張媽!”

張媽聞聲走過來,“太太怎麽了?”

江沐霖急切的問道:“昨天程輝過來拿裴珩行李的時候,有沒有說他去了哪裏?”

張媽回憶了一下,回道:“我聽程助理提了一嘴,好像是要去江城出差。”

“江城!”

江沐霖隻感到腦袋嗡的一聲,心髒跟著漏掉一拍。

她盯著視頻中那熟悉的身影,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瘋子!

他根本就不是出差,而是去跟顧言打架去了!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嗎?

自從那場預謀的刺殺以後,他就留下了病根,隻要過度劇烈運動,大腦就會充血,頭疼欲裂。

她哆嗦著拿出手機,指尖飛快的搜尋著最近趕往江城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