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藥不見了?”
江沐霖心頭一跳,立刻衝進了念念的小臥室。
**空****的,隻有一隻小熊玩偶孤零零地躺著。
“媽咪,”
念念眼圈紅紅的,抓著江沐霖的衣角,“妹妹說你晚上睡覺前沒有親她,她就過來找你,可是我等了好久,出門一看,妹妹就不見了。”
江沐霖的血瞬間涼了半截。
她和裴珩在臥室的對話,被藥藥聽見了。
裴珩英挺的眉峰擰成一團,沒有半句廢話,直接撥通了家裏安保的電話,“調監控,現在。”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監控畫麵很快被調了出來。
十幾分鍾前,藥藥那個小小的身影出現了客廳門口。
她穿著粉色睡衣,踩著一雙小拖鞋,走到門口,卻又停下腳步,扭頭朝裏麵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裏,有太多不舍,大眼睛裏水光晃動,她卻倔強地抬起手背,用力抹去。
然後,她邁開小短腿,再也沒有回頭,毅然決然地朝著西側的圍牆跑了過去。
進度條拉動,鏡頭切換,最後定格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排水口。
藥藥小小的身體,就從那裏鑽了出去。
江沐霖隻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身體晃了晃,向後退了兩步。
藥藥離家出走了。
她聽到了,她不是他們女兒的事了。
江沐霖猛地轉頭,通紅的眼睛盯著裴珩,“裴珩!你現在滿意了!你不是一直說藥藥來我們家別有居心嗎?現在好了,她走了!”
“但你給我記住了,”
她一字一句,忽然哽咽了起來,“她不是因為被你戳穿了什麽動機,她是因為知道自己不是我們的孩子,她選擇了成全你,自己離開了!”
裴珩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死緊,他沒看江沐霖,隻對周圍的保安喝了一句,“還不去找!”
男人心裏憋著一股無名火。
他做錯了什麽?
他隻是要了一個確定的結果,難道做親子鑒定有錯嗎?為什麽所有的責任都扣在了他的頭上。
他沉聲說,“會找到她,她一個小孩子,走不遠。”
江沐霖一聲不吭,打開手機手電筒,急匆匆衝出別墅大門,聲音嘶啞地喊著,“藥藥!藥藥!”
整整一夜,沒人合眼。
裴珩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脈,也聯係了警方,可一個小孩子,就像一滴水匯入了大海,杳無音訊。
第二天一早,念念要去幼兒園了,小臉上還掛著淚痕,“媽咪,藥藥去哪了?她會不會有事?”
江沐霖蹲下身,摸了摸兒子的頭,“不會的,你忘了嗎,妹妹以前自己一個人在外麵,也很厲害的,她會照顧好自己。”
話是這麽說,可她眉宇間的陰霾,濃得化不開。
裴珩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從樓上下來,徑直走到念念身邊,伸手想去牽他,“你媽咪心情不好,爸爸送你去學校。”
江沐霖啪一下打開他的手。
她彎腰,直接將念念抱了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外的車。
裴珩的手停在半空,臉色一寸寸冷下去,眼底的火苗跳動。
他盯著那輛車絕情的背影,直到車子開到門口,他胸口的怒氣終於炸開。
“江沐霖,你別不知好歹!藥藥丟了,是我願意的嗎?我不就說了鑒定結果,誰知道她會偷聽的啊!”
門口的車,忽然停頓了一下。
正在發泄的裴珩立刻閉了嘴,臉色陰沉地看著。
他以為江沐霖聽到了。
他才不怕她,他隻是看在她心情不好的份上。
實際上,江沐霖隻是降下車窗,又問了一遍門口的保安有沒有消息,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她麵無表情地升上車窗,驅車離開。
橋洞下,陰暗又潮濕。
藥藥縮在一床破舊的棉被上,小臉哭得灰撲撲的,腳上的一隻拖鞋也不知道跑丟到哪裏去了。
這裏是她以前住的地方。
原來,她真的是沒有爸爸媽咪的野孩子。
她還以為自己終於有家了,還有一個哥哥。
她不能貪戀不屬於她的東西,所以她走了。
可是,她真的好喜歡媽咪和爸爸,還有哥哥啊。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髒兮兮的被子上。
“你怎麽回來了!”
一個陰冷的聲音從角落裏響起,一個戴著卡通麵具的女人走了過來,麵具的笑臉在此刻顯得詭異又森然。
“我讓你拿的文件呢?”
藥藥看見她就害怕,身體不住地往後縮,“他們不是我的爸爸和媽咪,我不能拿他們的東西。”
“他們就是!”
女人忽然暴怒,一把將藥藥從地上拎起來,“我說的你都不信了?是我幫你找到他們的,你必須回報我!”
“不!”
藥藥忽然尖叫一聲,用力蹬著腿,從女人手裏掙脫下來。
她哭喊著,“你騙我!你一直在騙我!我就是個野孩子,我沒有爸爸媽咪!”
女人的身體似乎僵了一下,麵具後的眼神閃過一絲複雜,語氣也緩和下來,“藥藥,你要相信我,當初你從福利院被趕出來,是我救了你,不然你早就餓死了。聽話,你現在就回去,把那份文件找到,交給我。”
“我不!”
藥藥倔強地搖頭,一步步後退,“我不要聽你的!我不要做壞孩子!”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跑。
“站住!”
女人臉色一狠,快步追了上去。
眼看那隻手就要抓到自己,藥藥慌不擇路,一頭衝向了前麵的公路。
“當心!”
女人下意識驚叫出聲。
刺耳的急刹車聲響起,藥藥卻像隻受驚的小鹿,在車流中穿梭,堪堪跑遠了。
她一直跑,跑到自己都不認識路了,才躲進一個街角,抱著膝蓋小聲地哭。
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駛過。
車後座的裴老先生一直在皺著眉,忽然開口,“停車。”
司機立刻停下。
旁邊的裴老夫人不解,“老裴,都什麽時候了,你停什麽車?我剛得到消息,裴珩和沐霖昨晚不知道為什麽大吵一架,我們得趕緊去看看,不然沐霖那張嘴,又不知道怎麽哄騙我們兒子。”
“小兩口的事,你摻和什麽?哪有不吵架的。”
裴老先生皺眉,語氣裏帶著不耐,“要去你自己去,別拉上我,不夠丟人的。”
說完,他便自己推門下了車。
裴老夫人懶得理他,催促司機,“開車,走!”
裴老先生獨自一人朝著路邊的花草市場走去,完全沒注意到,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悄悄靠近,手裏的鑷子已經夾住了他口袋裏的手機。
就在手機即將被抽出的瞬間。
“老爺爺,有人偷你的手機!”
就在這時候,一個小小的聲音鼓足勇氣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