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霖送完念念回來,剛進了客廳,張媽就迎了上來,“太太,老夫人來了,正在樓上。”

江沐霖心裏咯噔一下,不好,別被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她急匆匆跑著上了二樓。

推開主臥的門,裴老夫人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再看。

“媽,您怎麽來了。”

江沐霖走過去,伸手就想拿走她手裏的東西,“別看了,多累眼啊,下樓歇會兒吧。”

裴老夫人手一揚,躲開了她的觸碰,然後把那份文件重重拍在茶幾上,發出啪的一聲。

“那個孩子,不是你的?”

她的聲音尖銳,帶著質問,“不是你的,你帶回家來幹什麽!還讓裴珩陪你演戲,糊弄我們老兩口!”

江沐霖終究是沒有阻攔住,人家已經把那張親子鑒定看完了。

她猶豫了一下,“媽,這件事我以後再跟您解釋,現在孩子昨晚出門走丟了,我沒心情說這些。”

“丟了?”

裴老夫人冷笑一聲,“丟了更好!省得我再找人把她送走!”

江沐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怎麽能說這種話!”

“我怎麽不能說?”

裴老夫人站了起來,氣勢洶洶,“你不給我們裴家生二胎,從外麵隨便找個野丫頭來充數!江沐霖,我告訴你,就算那丫頭找回來了,也絕對不準再帶進這個家門!”

江沐霖的火氣也上來了,她挺直了背,“這裏是我和裴珩的家,不勞您操心。”

“好啊,好啊你!”裴老夫人氣得手指發抖,“那就讓裴珩跟你離婚!”

江沐霖整個人都僵住了,“您說什麽?”

裴老夫人哼了一聲,抱著手臂,“怎麽,我說的不對嗎?你嫁進我們裴家這些年,做過一件像樣的事嗎?裴珩早就該跟你離了!”

江沐霖咬著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媽,怎麽了?”

樓梯口傳來沉穩的腳步聲,裴珩得知家裏的情況,從公司趕回來了。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形挺拔,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江沐霖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說,“裴珩,你聽聽你媽剛才說什麽了?”

裴老夫人眼神閃爍了一下,自己兒子有多偏袒這個女人,她一清二楚。

她隻是哼了哼,語氣軟了三分,“我不過是嘴上說說,你別挑撥我們母子關係。”

“敢說不敢認?”江沐霖不依不饒,“您剛才親口說的,讓裴珩跟我離婚!有您這麽當婆婆的嗎?”

幾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裴珩身上。

出乎意料的,他沒有立刻表態,隻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鬧劇。

江沐霖愣住了,“裴珩,你倒是說句話啊?”

裴珩的視線落在她身上,然後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書房,“你跟我來,我有話跟你說。”

江沐霖心裏憋著一股氣,跟著他走了進去。

裴老夫人下意識想跟過去偷聽,裴珩回頭,目光淡淡掃了她一眼。

“媽,您去樓下坐會。”

“你以為我想聽?”她嘴硬道,“你別處處偏向江沐霖,當心被她給忽悠了!”

說完,她才悶悶不樂地下了樓。

書房裏。

門一關上,江沐霖就忍不住了。

“裴珩,你叫我來書房幹什麽?你媽剛才讓我們離婚!”

裴珩走到書桌後,沉默了片刻,“可以。”

江沐霖徹底愣住,“你什麽意思?你同意你媽的話?”

裴珩抬起眼,目光深邃,“沐霖,藥藥的出現,背後肯定有人指使,從一開始,對方的目的就是為了挑撥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你難道不想知道,這個幕後黑手是誰?”

江沐霖目光一凝,慢慢冷靜下來,“你想幹什麽?”

“既然他想看到我們關係破裂,那我們就如他所願。”裴珩說,“演一場戲,看看他下一步會做什麽。”

江沐霖瞬間明白了裴珩的意圖。

“所以,你想假離婚,引蛇出洞。”

“嗯。”裴珩點頭,“當然隻是對外宣布,做個樣子。”

江沐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她再抬起頭時,眼神已經變了。

“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去一趟民政局,該走的程序都走一遍,這樣才夠真,別人才會信。”

這次,輪到裴珩愣住了,他甚至有些緊張。

“江沐霖,你該不會是想來真的吧?”

江沐霖看著他,嘴角忽然彎了一下,哼哼兩聲。

“裴先生,計劃是你提出來的,我隻是配合你,把戲做足而已。”

裴珩就那麽看著她,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什麽。

樓下客廳,裴老夫人坐立不安,時不時抬頭朝樓上看。

這兩個人,到底在裏麵談什麽,這麽久。

終於,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她立刻抬頭看去,隻見江沐霖一個人下來了,手裏還提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

裴老夫人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江沐霖,你又在作什麽妖?”

江沐霖走到她麵前,語氣平靜,“阿姨,我要走了,您在這裏慢慢玩。”

阿姨?

裴老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江沐霖,我是你婆婆!你懂不懂禮貌!”

“阿姨,”江沐霖笑了,“我決定跟裴珩離婚了,您兒子,我不要了,既然如此,您自然就不再是我婆婆了。我不叫您阿姨,難道叫姐姐?”

“你!”裴老夫人氣得臉色鐵青,“誰給你的膽子,敢主動提離婚?就算離,也該是裴珩提!”

“反正我已經提了,您能拿我怎麽樣?”

江沐霖說完,提著行李箱,從她身邊徑直走了過去。

裴老夫人急了,追上去抓住她的胳膊,“你先告訴我,財產怎麽分的?”

“這個,您去問您兒子。”

江沐霖甩開她的手,“民法典怎麽規定,就怎麽辦。”

她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發動車子,頭也不回地駛離了別墅。

裴老夫人氣急敗壞地折返回屋裏,正好看到裴珩從樓上下來。

“她要了多少錢?”

裴珩眉都沒皺一下,淡淡道,“我名下的財產,一人一半,她名下的,也一樣。”

裴老夫人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聲音都在抖。

“她江沐霖名下有個毛的財產!裴珩,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