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霖,你不想認賬了?”
王麗氣的渾身哆嗦,她把那張長長的酒水單拍在一旁的桌上,“之前是誰說要請客的?”
周圍的同學都圍了過來,目光不善。
江沐霖靠著吧台,連眼皮都懶得抬,是輕輕掏了掏耳朵。
“我說過嗎?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王麗臉都漲紅了,沒見過這麽無恥的。
“你們在懷疑我夫人的記憶力?”
裴珩一隻手自然攬住江沐霖的腰,深邃的黑眸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他身上那件手工定製的黑色襯衫,袖口一絲褶皺都沒有,襯得他整個人清冷又疏離。
王麗等人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夫人?!
裴珩真的親口承認了,江沐霖是他的夫人。
那些關於江沐霖嫁了老男人,快要離婚的傳言,此刻成了最響亮的耳光。
“夫人,我們回家。”裴珩低頭對江沐霖說,聲音溫和下來。
“好,回家。”江沐霖點點頭。
酒吧門口,司機已經拉開了勞斯萊斯的後車門。
兩人上車,絕塵而去,留下了一臉難堪的眾人和一張一百二十萬的賬單。
“陳妍茜!”王麗衝回卡座位置,朝著陳妍茜怒吼,“這就是你說的老男人?這就是你說的她要離婚了?”
陳妍茜嘴唇哆嗦著,“我……我隻是聽說……”
“聽說?這一百多萬的酒,你來付嗎?”
侍者已經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您好,請問哪位買單?”
陳妍茜更加的慌了,眼神四處亂瞟,忽然,她定格在一個熟悉的身影上,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孟小姐。”
孟佳瑤在酒吧正和朋友聊天,看到滿臉狼狽的陳妍茜,微微一愣,“妍茜?你怎麽在這裏?”
“孟小姐,我被江沐霖坑了!”陳妍茜三言兩語把事情說了。
她知道孟佳瑤是裴老夫人的幹女兒,一直把江沐霖當成眼中釘。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孟佳瑤聽完,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你們倒是真蠢,被一個江沐霖耍得團團轉。”
陳妍茜急忙辯解,“我們也沒想到裴先生那麽護著她,我們不敢亂來啊!”
提到裴珩,孟佳瑤的臉色冷了幾分,“真不知道江沐霖給我哥灌了什麽迷魂湯。”
陳妍茜小心翼翼地試探,“孟小姐,看在我以前幫過您的份上,能不能……”
“閉嘴。”孟佳瑤冷冷打斷她。
早知道陳妍茜這麽沒用,當初就不該找她辦事。
“等著。”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現在的孟家大不如前,一百多萬,她自己拿不出來。
勞斯萊斯車內,氣氛安靜。
裴珩的手機突然響起。
“有事?”他接起電話,聲音沒什麽起伏。
“哥,我在外麵遇到點麻煩,能不能先借我一百二十萬?”孟佳瑤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焦急,“我本來想打給幹媽,但怕她已經睡了,不想吵到她老人家。”
“嗯,不用吵她。”
裴珩掛了電話,直接打開賬戶,把錢轉了過去。
酒吧裏,孟佳瑤的手機收到了到賬提醒。
她得意地瞥了一眼陳妍茜,然後揚手叫來侍者,“結賬!”
“孟小姐,裴先生最在乎的人還是你,”陳妍茜立刻湊上來奉承,“那個江沐霖,根本比不上你一根手指頭。”
孟佳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車裏的江沐霖一直沉默著,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剛才電話裏的聲音她聽見了,是孟佳瑤。
她還聽見了嘈雜的背景音,除了孟佳瑤的聲音之外,裏麵隱約傳來陳妍茜的聲音。
一百二十萬。
數字對上了。
好不容易讓那群人吃個大虧,結果被裴珩輕描淡寫地解決了。
她心裏很不舒服。
“怎麽了?”裴珩察覺到她的情緒。
江沐霖轉過頭,終究是不吐不快,“你知不知道,你給孟佳瑤的錢,被她拿去給我那些同學付酒水錢了?”
裴珩深色的眼眸裏看不出情緒,他沒說話,隻是拿起手機,重新撥了回去,並且當著江沐霖的麵,按下了免提。
電話很快接通。
“哥?”孟佳瑤的聲音裏滿是雀躍。
“錢收到了?”裴珩問。
“收到了,謝謝哥!我就知道你最疼……”
“那不是白給你的,”裴珩的聲音冷得像冰,直接打斷了她,“是你嫂子借你的,記得還。”
電話那頭,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靜。
“哥……我知道了。”孟佳瑤的聲音難掩的嫉妒和失落,“等我湊夠了錢,就還給嫂子。”
裴珩掛斷電話,看向江沐霖,“記得找她要,不還就告訴我。”
江沐霖心裏的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她點點頭,彎起眼睛,“好,要是拖久了,我可是要算利息的。”
裴珩的唇角微微上揚,“都隨你。”
回到別墅,江沐霖先去看了看念念和藥藥。
檢查了念念的功課,又看著藥藥乖乖吃了藥,她才回到主臥。
裴珩正坐在椅子上,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在看什麽?”她好奇地走過去。
裴珩把文件遞給她,“你看一下。”
江沐霖接過來,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你重新做了我和藥藥的親子鑒定?”
“之前那份,肯定是被人動了手腳,”裴珩解釋道,“我沒有提前告訴你,就是擔心有人會再暗中使壞,這次找的是絕對信得過的人。”
江沐霖的視線落在鑒定書最後一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排除了她和藥藥的親生血緣關係。
“沐霖,藥藥不是你的孩子,”裴珩看著她,聲音很沉,“但她為什麽會叫你媽咪,你有沒有想過,她可能被人利用了?”
江沐霖沉默了。
她把鑒定書放回桌上,轉身走向浴室,“我之前也想過,但是藥藥那麽可愛,我相信她沒有壞心思。”
“孩子沒有,不代表利用她的人沒有,”裴珩提醒她,“我希望你理智一些。”
“反正我相信藥藥,也喜歡藥藥。”江沐霖的聲音有些悶,沒有再回頭。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主臥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一道縫。
門外,一個小小的身影僵在原地,當聽到裏麵的談話時,藥藥的大眼睛裏瞬間蓄滿了淚水。
原來……她真的不是爸爸和媽咪的孩子。
她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小小的身體顫抖著,然後悄無聲息地轉身,跑去了前麵的樓梯口。
江沐霖剛從浴室出來,準備上床休息。
臥室的門突然被人猛地撞開。
念念衝了進來,小臉因為焦急和恐懼漲得通紅。
“媽咪,不好啦!藥藥妹妹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