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家夥的羨慕嫉妒恨下,英國公領了新的職位,帶著國公府親兵,風風光光出京去了。

他離去那日,之前說好了前來相送的幾位國公不知道為何都沒有出現。

倒是從前那些副將,一個個全都出來相送。

和他一樣老了的老頭子們,臉上全都是羨慕。

他們自從少將軍徹底接管定遠軍後,就覺得對得起老國公了,紛紛將擔子交給更能和少將軍配合的晚輩們,回京養老。

說不想邊疆是假的,但為了家中孩兒的前程,他們總要犧牲什麽。

就如同老國公為了媳婦犧牲了能夠去邊疆廝殺的資格一般。

瞧著過去的主將和他們一般無二,他們心中也就沒有那麽多不甘了。

可誰能想到,老國公一把年紀了,還有能重新領兵的機會?

這不正常啊!

下屬們穿著上鏽的甲胄,咬牙切齒地看著過去的主將!

英國公笑得合不攏嘴:“各位老兄弟,我先行一步,若是你等也有心思,去向陛下請命!”

“陛下英明神武,定然會滿足各位所求!”

他這話說得就氣人!

你當誰都是陛下的老丈人呢?

你當誰都有個要老婆不要將軍位置的兒子呢?

哦,這種人一家有兩個!

心中狠狠批判了一番老國公,他們飲酒送別英國公!

“父親這一去,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

秦滿站在城牆之上,望著父親的背影歎息。

她父親已經快要六十歲了,竟然還要為他們這不孝兒女而奔波。

蕭執神色淡淡:“太醫給嶽父診過脈,他身體康健!”

“且如今邊關無戰事,你不必為他擔憂!”

秦滿頷首,勉強壓下心中心思,道:“難得出宮一次,去殿下府中看看吧!”

準備婚禮是有些耗神的,殿下身邊又沒有個長輩盯著,雖然說有宗人府的人幫忙,但秦滿覺得她還是要去看看未來嫂子的。

蕭執頷首:“走吧,去看看!”

他有些不想去。

對於秦信這個姐夫,他不滿意!

但在娘子麵前,這些話自然是不能說的。

不多時,馬車到了公主府前。

明明是春日的喜事,可現在府邸中就有了幾分喜意。

宗人府和禮部的人來來往往,秦滿還見到了玲瓏坊的管事。

如今玲瓏坊是京中最好的首飾鋪子,若是能在景瑞長公主的婚禮上大放異彩,那未來數年都不會有人再能比得過他們。

他們唯一可惜的就是皇後娘娘的禮服有規製,他們不能插上一手。

如今另一位東家要成婚了,他們還不得鉚勁上!

“殿下,您且看這個!”管事極力不去看另一旁氣場強大的男子,低聲道:“這鳳釵乃是坊中數個匠人聯手打造的精品。”

“天上地下隻有一個,正襯您大婚的禮服!”

此刻,景瑞長公主大婚禮服,正在一旁擺著。

景瑞長公主還未開口,便有一隻粗糙大手從托盤中撿起那精致繁複的發簪,插進了景瑞長公主的發間。

欣賞半晌,他倏然一笑:“這簪子,正配殿下!”

景瑞長公主頷首:“那就留下吧!”

管事心中一喜,將剩下的也都拿出來。

秦信就如同無情的插簪子機器一般,一根一根地插在景瑞長公主發絲間。

但凡是首飾,就沒有一件不好看的,就沒有一件是他覺得不配長公主殿下的。

不知道是因為簪子確實好看,還是他覺得眼前之人好看。

“諂媚之徒!”門外,蕭執冷冷的做下判斷。

姐姐頭上的簪子插得和靶子似的,哪有一點美感可言,哪裏稱得上是好看?

秦滿挑眉:“陛下覺得我玲瓏坊中的東西不好看?”

蕭執倒是忘了,玲瓏坊中的另一個東家就在這呢,他這話得罪人家了。

握住秦滿指尖捏了捏,他道:“自然是好看的,但朕就看不慣秦信這種阿諛諂媚之輩!”

秦滿:“噗!”

她兄長不會說話是天生的,在廢帝的時候還被斥責過。

怎麽到現在,就成了阿諛諂媚之輩了?

無非是有些人看他不順眼罷了。

“殿下這簪子好看!”她倏然在門口開口,驚醒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二人。

景瑞長公主看了一眼他們身後為難的宮人,抬手揮退:“你們不在宮中忙著,怎麽有時間來我這了?”

雖然廣南王一家已經伏法,但他們所造成的影響還未消散,這兩人竟然有時間出來?

“我們去送送嶽父嶽母。”蕭執語氣淡淡,眸光漫不經心掃過秦信:“今日方知,養兒未必能防老!”

父親出征,這做兒子的竟然送都不送一下,當真是白養了!

秦信:“……”

陛下罵人都無需指桑罵槐了,真是可喜可賀!

他起身行禮:“臣秦信,拜見陛下!”

“嗯。”秦信應了一聲,坐在上首:“婚禮準備得如何了?”

他環視了這亂糟糟的場景:“宗人府沒有派兩個嬤嬤為您主持大局?”

怎麽人來人往的。

秦滿:“……”

她是看出來了,蕭執就是來這找茬的。

輕咳一聲打斷他要繼續放肆,秦滿開口:“殿下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這倒是沒有。”景瑞長公主似笑非笑:“我雖未曾經曆過婚禮,但府中卻有個熟知一切的。”

“如今那處理事情的本事,比宮中的嬤嬤還要強幾分。”

宗人府派來的嬤嬤,就那麽愣生生被他給擠走了。

若說那人是誰,自然就是她身邊的秦信了。

她都不知道,他哪裏來的那麽多對婚禮的經驗。

明明上次秦滿成婚時,他始終在自己這邊,根本未曾參與。

“隻怕有人不懂裝懂,指手畫腳耽誤了婚期。”蕭執補了一句。

秦信微微一笑:“舍妹出嫁時,我已讓仆從記下流程,這一年中反複觀看,未曾有一日懈怠,隻為能在此次為殿下出一分力。”

他輕飄飄道:“倒是不知道陛下那時,是否也與微臣一般因為成婚而如此勤奮歡喜呢?”

我為我的娘子幫忙,那時候你呢?

英國公府中的事情,還不是我娘親操辦的?

秦信也是有脾氣的!

過去他是軍中主將,是英國公府世子。

不管是為了下屬,還是為了家族,都不敢在陛下麵前發一點!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和定遠軍沒了關係,陛下又不可能誅殺皇後娘家,他還是蕭執未來的姐夫。

故而,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他也要讓蕭執嚐嚐他陰陽怪氣的厲害!

“朕之歡喜,你哪能懂?”蕭執輕笑一聲:“朕與阿滿兩情相悅,早在婚前便互許終生,而你……”

他可沒有忘記,當日秦信請求賜婚時,姐姐那難看的表情。

當然,他也選擇性忘了他是如何逼迫秦滿暴露二人關係的。

過來人,就要狠狠地踩身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