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信臉色開始難看起來。

一國之君戳人肺管子,是相當有水平的。

他有些委屈的看向了景瑞長公主,要她給自己個公道。

自從蕭執進入房間,始終不發一言的景瑞長公主揮了揮手:“好了,鬧什麽?”

也不知這兩人怎麽了,像是鬥雞一樣,見麵就要掐。

她下逐客令:“公主府人多眼雜,陛下在這不安全,快些回去吧!”

蕭執麵色難看,秦信唇角露出笑意。

“還有你,”景瑞長公主對他也沒有客氣,“大婚前不宜見麵,你也走吧!”

“殿下要趕我走?”秦信不可置信。

“打走,都打走!”景瑞長公主的選擇是叫來護衛,將兩個人都趕走。

公主府侍衛被召喚來,看著兩個尊貴的男人,卻不敢動一下。

蕭執淡淡的瞥了一眼秦信,輕笑一聲,起身離開。

那輕蔑的眼神,讓秦信熱血上湧,也離開了。

等到房間裏隻剩下兩個主人,景瑞長公主才長長出了口氣:“總算是走了!”

她抱怨:“你那兄長,實在是太粘人!”

自從賜婚後,就再沒有離開公主府一步!

秦滿歎息:“誰說不是呢?”

她也沒想到兄長居然是這模樣。

“不如永寧!”景瑞長公主給出評價。

她一根一根拆下頭上的簪子,道:“你幫我選,要哪一個!”

“既然喜歡,就都收進來好了!”秦滿不在意道:“以後輪著戴就是了!”

“娘娘這麽大方,可不是做生意的料!”景瑞長公主捏了捏她的臉頰,才開口:“你父親……”

“他高興得很,還在老兄弟麵前顯擺了才離開的!”秦滿安慰她:“殿下不必為了這事情擔心。”

“這就好!”景瑞長公主搖頭:“讓他一把年紀還上前線,我實在是心中不安。”

她從沒想過,自己弟弟會說出那麽荒唐的決定,而英國公竟然還答應了!

“殿下不要擔心那些!”秦滿拿過下麵人擬好的單子瀏覽:“事到如今,您好好做個無憂無慮的新娘子才是正經。”

景瑞長公主頷首,而後道:“等等你走了,將你兄長帶走!”

一天天地賴在她的公主府算是什麽樣子?

“嗯。”秦滿點頭:“各地藩王正因為不能出京而心中惶惶,可以讓他去安慰一下。”

雖然秦信在朝中沒有任何職位,但他出征的餘威未散,還是景瑞長公主未來的夫君,他說得話藩王會聽。

嗯,必須聽。

景瑞長公主一頓,看向秦滿:“你與從前真的不同了!”

她眸中浮現追憶:“我還記得初見你時……”

那時秦滿柔弱,仿佛隨時都要被風吹倒。

饒是她也沒想過,秦滿會變成如今這模樣。

秦滿失笑:“在陛下身邊,怎麽能和從前一樣呢?”

與蕭執成婚的這一年,勝過她過去無數。

景瑞長公主撐著下巴,看向她:“你還記得你入獄那一次嗎?那晚我就在宮中。”

“殿下竟沒攔著陛下嗎?”

後來她知道蕭執竟然在那時候就去看望她時,心中詫異不已。

“我當然攔著了!”景瑞長公主搖頭:“我與他說,他是皇帝。”

是皇帝就該記著自己的身份,不能為所欲為。

“你猜猜他是怎麽和我說的?”

秦滿遲疑:“您這話,其實不該說的!”

蕭執能克製自己的情緒數年,正是因為他將自己放在了低位而不是皇帝的位置,否則他有無數法子能夠強取豪奪,而不是夜夜煎熬。

景瑞長公主這話與其說是提醒,不如說是提醒蕭執:他是皇帝,他可以作威作福、無所顧忌!

“哈哈哈!”景瑞長公主大笑出聲:“你們不愧是夫妻,就連想的事情都一樣。”

“他回我‘對,朕是皇帝’!”

而後,事情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那時我覺得他瘋了,現在……”她感慨地看著秦滿:“我佩服他的勇氣。”

若是沒有那麽多的勇氣,蕭執如今依舊形單影隻,不會有心悅的娘子,也不會有一個繼承人。

“陛下的勇氣就是太多了。”秦滿輕笑:“您不知道,我那時有多怕他!”

“我覺得他與史書上的昏君一般無二,又覺得他相中了我的美色。”撫著自己的臉頰,她笑道:“那時候我像是骷髏架子似的,又有什麽美色可言?”

“此言差矣!”景瑞長公主一本正經道:“情人眼裏出西施,也許在他眼中,你就是那般美呢?”

“多謝殿下誇讚!”秦滿福身。

景瑞長公主搖頭,隻覺得這個弟妹活潑得不像是二十幾歲執掌朝綱的皇後。

當然,她的兄長也不像是三十多歲征戰沙場的將軍。

她托著下巴道:“你敢嫁給他,我也敬佩你的勇氣。”

以秦滿的身份,做皇後並不明智。

尤其,她家事超群,不似普通人需要這個位置改換命運。

“當然,你秦家人向來是不缺勇氣的!”她調侃,從老國公到他們這對兄妹,都為了情愛鬧出過滿城風雨的事情。

秦滿臉上慢慢嚴肅:“殿下這倒是提醒我了。”

她肅聲道:“我得看好我的妹妹!”

這一家子中,總要有個正常的姑娘。

“哈哈哈哈!”

景瑞長公主又笑出聲。

也許是要成婚了,大喜的日子讓她格外開懷,今日這笑容竟然比過去的許多日都多。

聽著以窗之隔的笑聲,門外的蕭執淡淡道:“你若是敢負皇姐,我必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秦信瞧著池中的錦鯉,淡淡道:“陛下不必多慮,臣乃是殿下的駙馬都尉,她是君我是臣,我哪敢背叛公主?”

“倒是陛下,”他似笑非笑:“佳麗三千,天子之尊,您要克製好啊!”

“朕心悅阿滿數年,哪裏是你能懂的?”蕭執覺得秦信淺薄得可笑。

秦信淡淡道:“我心悅殿下十幾年,心中所想亦不是陛下能夠明白的!”

秦信覺得蕭執更加可笑。

他提醒蕭執:“若非殿下,我哪裏會對陛下私蓄兵卒視而不見?”

“陛下該謝謝殿下的!”

蕭執幽幽看向秦信,秦信分毫不讓。

“好了,我們回宮!”門內,秦滿出門將兩人的針鋒相對給打斷。

蕭執淡淡地收回目光。

過去他看秦信乃是看心腹大將,現在……

不過一癡纏他姐姐的男子罷了。

秦信轉身就要朝房中走去,他也不想和小舅子鬧矛盾。

可袖口,卻被秦滿給拽住。

“你做什麽?”秦信蹙眉。

“殿下說讓你歸家,不要再在這打擾她!”

蕭執立刻冷笑一聲:“來人,送駙馬都尉回府!”

那語氣中的暢然,帶著完勝過後的趾高氣揚,氣殺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