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招了。”
次日一早,蕭執剛下早朝,史高義便拿著慎刑司的供詞來了。
那地方,隻要人進去,就沒有不說真話的。
他望著那證詞,心中也一陣後怕。
還好這茯苓有幾分腦子,知道若是親自動手,必定會沒命,才幾翻波折下將事情給轉到了福國公父子身上。
不然……
恐怕娘娘恐怕要不大好了。
蕭執麵色沉冷,半晌後淡淡道:“找出同謀了嗎?”
“禦前軍左軍孟然。”史高義輕聲道:“他仗著禦前軍身份,幾翻查探下,才查到了最適合皇後娘娘的計策。”
“殺了。”
蕭執緩緩將紙張攥在掌心,扔進了湖水中,朝著鳳儀宮而去。
鳳儀宮中,秦滿瞧著那小小的孩子,柔聲叫著永寧。
蕭執在門口聽到那溫柔一聲,眉眼便瞬間溫柔起來。
望著那溫柔美好的場景半晌,他才進門:“今日可有不舒服?”
他試了試秦滿掌心的溫度,才滿意點頭。
前兩日,秦滿的手冰涼一片,今日暖了起來,應是身子元氣恢複了些。
“陛下,他在笑呢!”秦滿興奮地抓著蕭執的衣袖,眸光始終沒有離開蕭永寧。
蕭執挑眉,瞧了一眼張著小嘴不知道是不是在笑的孩子,聳肩:“好吧,我姑且算他在笑……”
他覺得,這麽大的孩子,應是和猴子沒什麽區別的,怎麽可能會笑呢?
秦滿幽幽看了他一眼,蕭執當即輕咳一聲:“不愧是朕的孩兒,笑起來很好看。”
逗了孩子半晌,他將所有人趕出去,對著秦滿道:“阿滿,我要與你說一件事。”
“茯苓怎麽了?”秦滿發絲柔順地披散,蕭執卻從她眸中看到了鋒銳的氣息。
在今日茯苓沒有準時出現在她麵前,宮中人又諱莫如深的時候,秦滿就知道出事了。
剛想著不擾她清淨,隱瞞部分事情的心思倏然消散,他輕聲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告訴秦滿。
可秦滿沒有想到,居然是出了這種事情。
她的半個心腹,居然在她懷孕的時候,這麽對她。
愣怔片刻,男人便將她抱在了懷中,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背,傳來源源不斷的熱量:“是朕無識人之能,將這樣的人派到了阿滿麵前,阿滿不要因為她而難過。”
秦滿眨了眨眼,好笑道:“陛下總是這樣,會慣壞我的。”
不管什麽事情都第一時間攬在自己身上,哪有這樣的皇帝。
蕭執微微舒了口氣,捏了捏她的臉蛋:“朕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會有多壞!”
這姑娘,一天天安分的未免太過分了,蕭執看著都心疼。
掌握了一國一半權利的女人,應該更肆意一些才是,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他語氣中的攛掇毫不掩飾,秦滿用頭敲了敲他的臉頰:“依著陛下的心思,我現在怕不是人人喊打了。”
秦滿懷疑蕭執對她可能有什麽奇怪的濾鏡。
比如如今朝臣們個個說她跋扈,可他卻覺得自己謹慎。
她懷疑若是有一日她也來上一出烽火戲諸侯,蕭執都覺得她笑得好看。
秦滿打了個哆嗦,將這個念頭拋出腦海。
父親從小教導的忠君愛國此刻發揮了作用,讓她克製著不被蕭執慣壞。
“朕看誰敢。”蕭執語氣淡淡,可見過他為自己殺人的秦滿課不敢輕忽。
她握住他的手:“陛下打算怎麽做?”
“都殺了。”
理所當然的語氣,讓秦滿頭疼。
縱觀史書,無一不是合縱連橫,殫精竭慮。
可到了蕭執這,就是都殺了。
她不由得長長出了一口氣:“罷了,這事情陛下還是別管了,交給我吧。”
哪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殺人呢?
傻姑娘。
蕭執心中輕笑一聲,並未多說話。
若是隻有他渾蛋一點,秦滿才能夠主動出來承擔事情,那他不介意做個渾蛋暴君。
朝臣們到時就會感謝他有一個賢明的皇後了。
“陛下,這孩子這兩天長肉了!”秦滿轉移話題,眼睛也亮晶晶的:“聽說小孩現在還不能看清人,他什麽時候能看清我,什麽時候能陪著我一起玩啊!”
那麽小小一個人,竟然被她生了下來。
時隔數日,秦滿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蕭執輕笑:“再等幾個月便能看到你,便能和你玩了!”
“到時候阿滿有的忙了。”
秦滿煞有介事點頭:“確實,我聽奶娘說這孩子很活潑,恐怕長大也是個調皮的孩子,也不知到時候我會不會打他!”
小時候她可是挨過阿娘的打的,若是可以秦滿也想將這個缺憾給那孩子補上。
蕭執煞有介事開口:“到時朕就給你做個專門打孩子的鞭子,從他三歲打到三十歲。”
秦滿一言難盡地看著蕭執:“陛下,有你這樣的父親是他的福氣。”
她的小永寧,好可憐。
正處於護崽期的秦滿捂著胸口,看夫君突然不順眼起來。
懷中人突然一空,蕭執愕然地看著秦滿推他:“朝中還有事情要忙,陛下且快去吧,去吧去吧!”
那神色,竟是迫不及待地想讓他走!
蕭執記得從前秦滿是如何叫他理政的。
她雖然嘴上叫他快去,可一雙水潤的眼睛中全是不舍,仿佛他踏出一步都是罪惡一般。
這種時候,唯有他強迫著口中說著“不要不要”的小姑娘一起忙,她才不會不情不願但眼睛亮晶晶地和他一起去。
但現在呢?
她口中說著讓自己走,眼中也說著讓自己走!
仿佛有了孩子,他就不重要了,仿佛這是他們母子兩個人的家,他無足輕重一般。
如同一顆大石一般坐在原地不動,蕭執幽幽地看著秦滿。
半晌沒有將人推走,秦滿蹙眉:“陛下不忙嗎?”
剛回朝,還有廣南一地的事情要處理,他現在不應該是忙到沒時間與她一起玩鬧嗎?
蕭執指腹摩挲著秦滿因用力變得紅彤彤的臉頰,緩聲道:“阿滿不想朕在這?”
秦滿眼睛閃了閃:“怎麽會呢?”
她甜言蜜語不要命地往出吐:“陛下是我孩子的父親,這裏是你的家,我怎麽會不想你在這呢?”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