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滿聽說了，茯苓是被家裏給賣到宮中的。
她家中有兩個兄長，一個妹妹，窮到最後男人沒來做太監，反倒是她因著漂亮臉蛋給送到宮裏做宮女了。
“那就隨你的意。”秦滿柔聲道：“我這鳳儀宮中，也是缺不了大管家的！”
茯苓眸光閃了閃，笑著退下去了。
白芷瞧著她的背影，扶著秦滿向床邊走去：“茯苓姐姐的氣度，我下輩子都趕不上！”
她就隻能做個貼身丫鬟了。
秦滿戳了戳她的臉頰：“你還好意思說！”
“我讓你讀書，讓你學著管理宮中事務，你哪樣做了？”
白芷躲過秦滿的攻擊，笑嘻嘻地道：“奴婢就想做您身邊的小丫頭，才不想管那些沒用的呢！”
她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不想強行去管那些事情，反倒是連累了小姐。
見小姐還要說她，不由得將矛頭指向了半夏：“小姐，她也沒學！”
半夏愕然：“我也要學嗎？”
她是暗衛啊，雖然轉明了，但也不需要學這些吧！
白芷振振有詞：“都是小姐的丫鬟，憑什麽我要學你不要？”
半夏愕然半晌，道：“你也來學武。”
都是小姐的丫鬟，一起學吧！
哎呀！
發現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白芷連忙和好姐姐求饒。
一時間，寢殿中的笑聲傳到了外頭。
茯苓拿著賬冊，唇角是完美的微笑。
可在聽到那笑聲的時候，指尖卻捏了捏賬冊。
她不知道，是不是皇後娘娘發現了她的心思，才這麽試探她的。
但是……
她真的不想出宮。
她想做貴人，想讓她的爹娘後悔，想一輩子都不再仰人鼻息。’
所以……
她柔聲道：“陛下近日勞累，娘娘吩咐煮一碗安神湯給陛下。”
“是！”
小丫鬟連忙應下。
將賬冊在房中妥善地放好，茯苓坐在梳妝台前，環視著這小房間。
一人間的屋子，是她從前從未享受過的。
皇後娘娘待人寬容，一等丫鬟都是這樣的待遇。
白芷是，半夏是，她也是。
但她知道她和那兩個人是不同的，她不想做一輩子的奴才。
她更不想始終叫皇後娘娘主子。
她也想做陛下的娘娘，想有個能讓陛下賞賜天下的女人。
從妝奩中抽出一根墜著珠子的腰帶，將腰肢勒得細細的，平平無奇的宮女服侍也多了幾分嫵媚。
她塗上胭脂，又簪上了與皇後娘娘賞賜的簪子。
“茯苓姑姑，”外頭有小丫頭的聲音傳來，“安神湯已經好了。”
對著鏡中的自己抿了抿唇，茯苓知道這是她最好的機會了。
陛下出京數月，期間一直沒有女人。
剛剛又與娘娘那般笑鬧。
嚐過了滋味的男人，最不容易管住自己，隻要她放下身段，十有八九能夠成事！
吱呀一聲打開房門。
小丫頭瞧著漂亮的茯苓姐姐，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湯呢？”茯苓抿唇輕笑。
“這……這裏！”小小丫頭連忙將食盒中舉了起來，訥訥道：“茯苓姐姐，你……”
宮中人，哪有不聰明的？
她幾乎瞬間知道了茯苓想要做什麽，但她是茯苓姐姐親自從浣衣局中挑出來的人。
“噓。”茯苓指間在唇邊一點：“你就當今天沒看見我就好。”
倘若她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也不會連累這個小丫頭：“回去睡吧。”
說罷，拿著食盒婷婷嫋嫋的朝著蕭執住的地方走去。
門口，幾個太監瞧著娘娘宮中的大宮女來了，卻第一時間沒有讓開路。
娘娘真是好命，就連陛下身邊的人，也對她那麽忠誠。
茯苓心中酸澀，對著過去的同僚笑道：“娘娘吩咐我來送安神湯，你們還不讓開，這湯涼了誰擔待得起？”
“茯苓姑娘。”史高義神出鬼沒地站在她身後，幽幽道：“你這湯，是哪來的啊！”
茯苓心中一跳，忙道：“自然是宮中小廚房做的，高義公公要先試毒嗎？”
史高義似笑非笑：“這毒，自然該茯苓姑娘自己試！”
他一揚下巴，兩個人當即撲了過來，搶走了她手中食盒。
茯苓大驚失色：“史高義你要做什麽？我可是娘娘的人！”
史高義挽起袖口，將那食盒中的湯藥拿出來。
他掰開茯苓的嘴巴，將湯藥給灌了進去。
“咳咳，唔！”
茯苓不住掙紮，身上精美的衣衫淩亂得不像樣子，大片濕透的衣衫在冷風中吹得她透心涼。
她心中淒涼，怎麽會這樣子？
她明明都做好了準備，怎麽連陛下的臉都不能見一麵？
史高義這個狗東西，他得了什麽好處，要這麽攔著她！
“不服？”將藥碗遞給身邊的小太監，史高義在她耳邊幽幽地道：“狗東西，敢背叛娘娘，陛下扒了你的皮！”
“我沒有！”茯苓眼睛瞪大：“我何時想過背叛娘娘？”
史高義似笑非笑：“你這衣衫，是穿給咱家瞧的？”
茯苓咬著牙關，低聲道：“不過是尋常衣衫，給誰看又怎麽了？”
史高義聽著她的狡辯，嗤笑一聲：“好一張伶牙俐齒的嘴！”
他等了許久，沒有看到茯苓身上有任何異樣，才冷笑一聲：“算你聰明。”
若是真的下了什麽不該下的藥，她現在已經屍首分離了！
“來人，押下去！”他冷笑道：“送去慎刑司審！”
茯苓猛地瞪大眼睛：“我是娘娘的人，沒有她的命令，你不能這樣！”
小太監拉著她往外走，她猛然回頭看著那始終不曾打開的房門道：“陛下，陛……”
兩隻大手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巴，茯苓期待地看著那扇大門，可那裏卻始終沒有開過。
秦滿房中，她微微蹙眉，仿佛在夢中聽到了陌生的呼喚。
可片刻後，卻什麽聲音都沒有。
“陛下。”史高義將人押走之後，進了寢殿稟告道：“人已經押走了。”
他從袖口中掏出一根簪子來：“這是娘娘曾經賞給她的！”
這賤婢，就帶著娘娘賞賜的東西來勾引陛下。
蕭執垂眸看著那簪子半晌，伸出手來。
玉簪斷成兩半，他冷聲道：“審出結果前，不要驚擾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