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撞皇後,乃大不敬之罪,全家流放吧。”

輕飄飄將這話說完後,他起身:“史高義。”

“奴才在。”

“大赦宮廷,除了這五年入宮的宮人,全都放出去。”

“不願出宮者太監可以去皇莊中養老。”

他才沒有什麽心情去一個個排查,鬧得宮中人心不寧。

如今阿滿和蕭永寧最需要的就是安穩的生活環境。

而他們身邊的人,也在蕭執的暗中授意下,換的都是這幾年中剛入宮身家清白的宮人。

此次,那些人不能在阿滿身邊動手,反倒是用外力的刺激,便可見一斑。

“是!”

史高義連忙應下,心中卻是歎息。

那些個想要網上爬的老東西有福嘍,皇莊中有大把莊主的位置等著他們。

說罷,他陰惻惻地看了一眼齊永寧:“算你運氣好!”

這老東西要不是扒上了皇後娘娘,他肯定要將他塞到這次的出宮名單中,眼不見心不煩。

齊永寧冷笑:“咱家守護皇後娘娘生產有功,便是趕人出宮也輪不到咱家。”

“倒是你個狗東西,小主子若是不喜歡你,咱家看你下半輩子有什麽指望!”

近水樓台先得月,他肯定比史高義招小主子喜歡。

史高義麵色沉了下來。

秦滿這一覺睡到了天黑,鳳儀宮小廚房已經早早做好了月子餐準備著。

因著不用喂養孩子,她倒是不用吃什麽沒滋沒味的飯菜,隻是略有些清淡罷了。

用過晚膳,她也終於想起昨晚生產之前發生的事情了:“陳清婉如何了?”

“應是認和尚去了。”蕭執漫不經心道。

他真的很喜歡那個孩子,小小的家夥放在繈褓中正睡覺呢,也要輕輕地戳戳。

一旁的奶娘欲言又止,卻不敢勸導陛下。

秦滿蹙眉:“和尚?”

“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情?”繈褓中的孩子閉著眼睛,忽然哼哼唧唧了兩聲。

蕭執有些心虛地負手而立:“應該是有人故意拿著這件事來刺激你。”

他冷笑一聲:“說不準,在你入宮的時候就在挑人了。”

隻是福國公世子格外的倒黴,竟然能憑著和陸文淵一般無二的作風,脫穎而出。

秦滿搖頭:“陛下,做你的皇後,真危險。”

蕭執握住她的手,看著她在燭光下溫柔圓潤的小臉:“怎麽?討厭朕了?”

“沒,”秦滿順勢靠在了他的手臂上:“隻是覺得,與陛下在一起這一段時間,比過去的五六年都要精彩。”

她過去的五六年在幹什麽?

在做陸文淵的夫人啊!

這話豈不是說,他比陸文淵好得多?

蕭執唇角不受控製地勾起:“是麽?”

“是啊,”秦滿感歎,“真的好刺激!”

她那被馴服的,藏在骨子裏的蠢蠢欲動,在這時候似乎根本無法按捺了。

此次有驚無險地剩下了孩子,在聽見這事之後,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恐懼,而是……刺激!

終於有人又敢挑戰她了!

心中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秦滿覺得荒唐至極。

她怎麽成了這樣的人了?

從前在陸府的時候,陸文淵他娘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睛的,就連將她關在一個小院這種事情,她都能溫溫順順的忍下來,怎麽現在……什麽事都想嚐嚐?

“陛下,”她開口:“是不是你將我帶壞了?”

“嗯?”蕭執正享受著她的依賴,一個不查就一頂大帽子扣上來了。

他不悅皺眉:“秦家阿滿,你好沒有道理。”

他還什麽都沒做呢,怎麽就將她帶壞了?

“我從前不是這樣的,陸……”

在說起那個名字之前,她看到了蕭執眯起的眼睛。

識時務地將話吞了回去,她微微蹙眉:“不知道為何,最近我總是會想起他。”

“難不成是好日子過多了,懷念自己從前……犯賤的時候了?”

輕易地說出那兩個字,讓蕭執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秦滿!”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今後不要說那樣的話。”

秦滿愕然:“什麽?”

“不許那般自輕自賤,”蕭執沉冷的聲音嚇得在一旁哄孩子的奶娘一哆嗦,跪在了地上,“若是再讓朕發現……你笑什麽?”

秦滿眉眼彎彎,揚著頭道:“我笑陛下護短居然護到我這裏來了!”

明明是她過去的經曆,怎麽就不讓她提了?

蕭執垂眸望著麵色蒼白,卻難掩快樂的女人。

她下巴上有著還未褪去的孕期圓潤,身段更是在母性的滋潤下越發的玲瓏。

此刻衣衫鬆鬆垮垮地搭在肩膀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蕭執閉了閉眼,他揮手讓奶娘帶著孩子下去,直接坐在**在她的肩頭重重咬了一口才道:“直到就好,不許再說我過去的阿滿,她隻是有些傻,隻是有一點點不幸運。”

秦滿突然就笑不出來了,她從蕭執的話中聽出了心疼。

那過去的日子,連她都不想回憶,可卻有另一個人在心疼她。

強笑了兩聲,她道:“好了,不說就不說吧,今後我隻想在陛下這的好,不想在別處的壞好不好?”

這家夥,怎麽這麽霸道?

蕭執垂眸看著她,忽而輕聲道:“陸文淵死了。”

他一直不想秦滿再與那個人有半點的牽扯,故而這個消息一直未曾告訴阿滿。

秦滿瞳孔猛地瞪圓,不可置信看向蕭執。

蕭執繼續道:“在我們成婚那日,為了一塊肉,他和別人起了掙紮,後腦磕了石頭,死了。”

半晌,秦滿都沒有回過神來。

陸文淵居然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歡喜和解氣。

她以為她曾是想讓他生不如死的,可當他真的死了,秦滿卻也覺得是一件好事。

仿佛有什麽已經解開卻纏著她的枷鎖也才徹底消失了。

她笑了一聲:“好事啊。”

“初見他時,他便是一副花子的模樣。”她聲音飄忽:“如今恢複了原樣,也是他的命吧!”

也許她不幫助他,才是對的。

是她給了他太多金錢,讓他見到了不該見的世麵,享受了不該享受的美好生活。

如今他早早去世,便是為這些透支的東西還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