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執揉著蕭永寧的軟乎乎的手,半晌後才發現秦滿一直在看他。

“看朕做什麽?”他挑眉。

“太子?”秦滿微微蹙眉。

“不然呢?”蕭執比她還疑惑:“朕的第一個孩子,為什麽不是太子?”

他理所當然說完,便不悅道:“你不樂意?”

秦滿哪有什麽不樂意,她隻是覺得太突然了。

一般來說,立太子都要在皇子長到三歲以後站穩了,而不是出生就如此。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蕭執用玉佩穗子在蕭永寧眼前晃,可惜剛出生的小孩還看不清。

他隻能遺憾地將玉佩收回來,慢條斯理道:“有這閑心,你可以幫朕批折子。”

秦滿當即扶著額頭,軟軟地倒了下去。

大半年的時間,一邊懷孕一邊處理朝政,已經耗費了她所有的精力。

如今蕭執回來了,她怎麽可能還為難自己?

耳邊似乎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嘲諷輕笑,秦滿眼皮顫顫,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不多時,還真的睡著了。

在她呼吸均勻的那一刻,蕭執無聲停下了逗弄孩子的手,輕輕捋順她的發絲。

動作輕柔,仿佛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英國公夫婦看著這一幕,懸著的心莫名就放下了。

最起碼在如今,蕭執是個好丈夫。

蕭執無聲抬了抬手,兩人和他一起退出。

待離開那間房子後,他的神色也淡了下來,幾近毫無人性的冷漠。

他問:“福國公呢?”

“奴才馬上讓人拖過來。”史高義連忙道。

這狗膽包天的父子兩個,竟然讓皇後娘娘早產!

若是昨日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他們祖上那一支都得被陛下除名。

不多時,福國公父子被押了過來。

兩人神色驚惶,麵色慘白。

從昨天皇後娘娘生產到現在,他們一直水米未進。

這宮中的太監宮女們仿佛都聾了一般,不管他們怎麽喊叫,都不分給他們一個眼神。

“臣拜見陛下,陛下!”福國公見到蕭執的瞬間便撲到了地上:“昨日之事,臣確實是無心之舉啊,請陛下饒臣一命!”

蕭執垂眸看著他,輕聲問:“皇後懷胎數月,朕在外連一句不好的都不敢報給她,生怕驚了她腹中的孩兒。”

“五叔,你作為長輩,”他輕笑一聲,“何至於此啊?”

在那句五叔出口的瞬間,福國公麵如金紙。

他與蕭執這一支,已經是三代開外了。

能有個福郡王的封號,也不過是蕭執殺多了宗室,強行提上來的。

哪怕是被冊封的那一日,他都沒有聽到過“五叔”二字。

如今蕭執這個稱呼,簡直讓他毛骨悚然。

“回……回陛下。”他連忙道:“實在是臣家中孩子不懂事,請陛下隨意責罰!”

他連連叩頭:“老臣年邁,老臣實在是什麽都不知啊!”

蕭衛再次被父親推出去麵對風雨,有些麻木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但父親是父親,那個賤人是那個賤人!

若不是那個賤人來皇後娘娘麵前告狀,他又怎麽可能將皇後娘娘氣到早產?

“陛下,臣罪該萬死!”他眸中閃過一抹狠厲:“但實在是那個賤人打擾皇後娘娘在先啊!”

“她以皇後娘娘過去的經曆為引,故意激怒皇後娘娘,她其心可誅啊!”

不管他今日死不死,那個賤人都得死!

蕭執側身,史高義連忙道:“陛下,福國公世子夫人在昨日宮門關閉的時候,就被送出去了!”

不管如何,皇宮中不能留女眷,不然若是傳出什麽風言風語,那還了得?

“傳。”

蕭執昨日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淡淡的道:“還沒有查到,那婦人為何這麽巧出現在那?”

他從不相信世上有那麽巧合的事情,同樣經曆的女人,怎麽就會在秦滿最關鍵的時候,發現她婚姻中的不堪,還告到了阿滿這呢?

除非,有人故意為之。

“寺廟中的僧人已經抓起來一個個審了,”史高義估摸著道,“也就這兩個時辰,結果就應該出來了。”

幾百個僧人,要查出其中的不對,還真有些麻煩。

陳清婉昨日在家中枯坐一晚,直到今早家中接到了太子爺的出生禮,才放下心來。

若是皇後娘娘因著她有了三長兩短,那她真是死都難贖罪了!

“拜見陛下!”被再次叫到宮中,她俯身下拜:“臣婦有事稟告。”

“說。”

“臣婦昨夜回家中仔細回憶寺廟中種種,發現了不對之處。”

她低聲道:“給我引路的小沙彌,似乎是故意將我朝著那方向引的!”

那時,小沙彌幾次繞過人群,說給她找僻靜的路走,可誰知道走著走著居然看到了蕭衛的表妹?

蕭執神色一冷:“可還記得那人麵容?”

陳清婉卻在這時一愣,那張臉普通到她竟然回想不出來任何的特點,隻記得那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僧人。

她將這話說出口,蕭執唇間溢出冷笑。

還真是早有準備。

“你去寺廟中,將所有的僧人求都去認一遍,若是不在寺廟中……”

他眸中閃過一抹殺意:“將這批僧人都送到北邊去傳播佛法去!”

京中寺廟,出了惡意針對皇後的僧人,本就是他們看守不嚴。

既然沒有在京城念經的本事,就去邊疆念經去吧。

陳清婉連忙點頭:“臣女遵旨。”

頓了頓,她開口:“不知皇後娘娘身體如何。”

她咬著唇瓣道:“昨日是我之過,若是我沒有驚擾皇後娘娘,說不定就不會有……”

早產之事。

蕭執揮了揮手:“她很好,隻是沒時間見你。”

他並不遷怒陳清婉。

既然有人在暗中覬覦阿滿腹中的孩子,那他們一次計策不成,肯定還有後招。

陳清婉這歪打正著將阿滿氣的早產,倒是免去了更多的麻煩。

隻是,她也不會看這個人順眼罷了。

若是可以,她今後都不要出現在他們一家三口麵前就好。

趕走陳清婉,蕭執緩聲道:“朕是個公平之人。”

“既然你要效仿陸文淵,那便帶著你一家子去見陸文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