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表舅母語塞,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這表妹,還是如同年輕時心胸狹窄。

當年她家遇難之時,自家無餘力救援,這就讓她給恨上了,後來嫁到了英國公府也未曾給自家任何幫助。

現在這都過去三十多年了,竟還是如同年輕時不懂事!

若非今日有求於她,七表舅母都想甩手就走了!

但現在她隻能訕訕一笑,假裝沒有聽到剛剛英國公夫人的話,自顧自地道:“咱阿滿身體不好,生不出孩子這事是眾所周知的。”

“再加上帝王後宮波雲詭譎,便是能有個一兩年的受寵,之後是什麽日子也難說,所以肯定是需要親戚幫助的。”

“我們幾家這不想著,吃點虧讓家裏孩子隨阿滿一起入宮,幫幫她嘛……”

她那理所當然的模樣,都給英國公夫人氣笑了。

這世上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用她女兒當做登天梯入宮,到頭來還是吃虧了、幫忙?

將茶杯重重一放,她冷聲道:“哪裏來的厚臉皮?我女兒用你們幫?你的齷齪心思,趁早給我收起來!”

“否則……”

秦滿歎了一聲,按住母親的手臂,不讓她再言語。

她娘親哪裏都好,就是出身書香世家,罵人的功力差一點。

這事,還得她這個武將之女來。

“諸位長輩說得倒是不錯,我也正有帶兩個人入宮的想法。”在她們驟然亮起的雙眸中,她不緊不慢道:“不如你們將家中孩兒送來吧。”

“這倒好!”七表舅母眼睛發亮:“我家霜兒今年年方十六,正是天真可愛的年紀,阿滿你就放心帶她入宮,也無需什麽高位,給個婕妤位置就好。”

“若是……”

秦滿抬手打斷她的話茬,一臉詫異:“舅母這說的是什麽話?”

“我什麽時候說要帶姑娘入宮了?”

“且不說陛下要冊封誰我無權幹涉,即便是丫頭我身邊也是不缺的!”

白芷微微揚起頭顱,瞧著這奇形怪狀的一家子,冷哼一聲。

幾個麵露喜色的女人皺起眉頭:“那你的話……”

“我是說,我身邊缺幾個得力太監,你們挑著家中得力的嫡子,有些文采的會些武藝的都行,讓我帶到宮裏去。”

“到時不管是管我宮中的賬冊,還是護駕擋刀都是一把好手。”

“如此,也不枉諸位長輩的一片拳拳愛護之心了!”

“這怎麽可能?”

“你做夢!”

“好歹毒的婦人!”

幾位夫人完全沒有想到秦滿居然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剛剛臉上的欣喜全部消失,隻剩下了無盡的惱怒。

嫡子乃是家中根基,她們如何舍得送到宮中去做太監?

三道參差不齊的聲音響起,秦滿神色慢慢冷了下來:“諸位不是說要幫我嗎?怎麽如今連一個兒子都舍不得了。”

手中茶盞猛地砸在了地上,她厲聲質問:“難不成是哄騙於我?”

“阿滿!”眼見未來皇後發怒,且伶牙俐齒不似她母親一般愛生悶氣,三堂嬸終於無奈道:“不是我們不願意,你這話實在是太過於荒唐!”

她歎息:“嫡子乃是家中根基,我就未曾聽說有哪家是送嫡子入宮的。”

秦滿挑眉:“沒有嗎?但我瞧著宮中的太監,可全都是嫡子呢。”

三堂嬸一哽,半晌說不出話來。

可不都是嫡子嗎?

那些苦哈哈,哪有錢納妾?

“我們這樣的家庭,終究是不同的。”她看在秦滿是未來皇後的份上,按捺著惱怒解釋:“我們……”

“有什麽不同?”秦滿扶了扶鬢邊的玉簪,輕描淡寫地道:“不都是乞討上門的窮親戚嗎?”

話音落下,滿堂寂靜。

這幾位家世,雖然比起英國公府是差了許多,但好歹都是小官家庭,在京中也是體麵人家。

如今被秦滿這麽一貶低,仿佛和那些個賣兒賣女的家庭一般無二似的!

這個英國公府的小丫頭,嘴實在是毒!

七表舅母最是看不慣這樣的丫頭,當年英國公夫人快要凍餓而死的時候,便是抱著弟弟跪在她家門口,威逼他家收養那個孩子。

那時,她都落魄成阿哥樣子了,卻依舊還是目下無塵的模樣。

現在,她的女兒雖然沒有落魄到那種地步,可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卻與她一般無二。

再也無法忍耐,她猛地一拍桌子:“你這未來皇後,國公府的大小姐便是如此對待長輩的?”

“我們今日前來,難道不是為了你好?”

“待你生不出孩子,未來在後宮日日以淚洗麵便知道我們的良苦用心?”

“此刻……啊!”

秦滿搶過母親手中的茶盞,當胸擲去。

茶水澆得她胸口一燙,尖叫起來。

秦滿起身,抓著她的衣襟冷冷地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為了我好?”

“過去我英國公府遇難之時你在哪裏?”

“我遭受京中非議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如今上門,不過是看著我即將入宮,想要分一杯羹罷了!”

“滿口仁義道德,滿肚子男盜女娼,說的便是你這等見利忘義的小人!”秦滿像是拽著獵物一般,拽著她向門外走去。

七表舅母的丫鬟見狀想上前救自家主母,卻被英國公府的丫鬟們攔住。

“全都給我拽出來!”

秦滿一聲令下後,丫鬟們更是如狼似虎上前,如同拖著罪人一般將她們往外拖。

這場景,無疑是非常不體麵的,若是讓朝臣知道,秦滿說不定又有了被非議的借口。

但……

若是看著娘親在她麵前因她受辱而無動於衷,秦滿即便入宮又如何?

不過是變成和如同這幾人一般蠅營狗苟的小人罷了!

“秦滿!”七表舅母握著秦滿的手臂,想要將她撕開。

感受著手臂上幾不可查的刺痛,秦滿眉頭微微皺起,在府門大開之時,一腳將人給踹了出去。

接二連三的人從她身邊扔走,秦滿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一行人,冷聲道:“你等薄情寡義,見利忘義,實乃是官眷之恥!”

她扯下一片衣袖,扔在了她們麵前:“今日英國公府與你等割袍斷義,今後見麵是敵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