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皆臣之罪,請陛下恕罪!”

高廉不敢有半點辯駁,他本就因為過去阻礙蕭執立後而被他不喜,如今又被陛下抓到了把柄,隻覺得仕途到頭,再無半點期盼。

此時此刻,他隻想保住自己的小命。

他後悔啊!

他過去對秦滿的得罪,不過是因著公事公辦,倘若在陛下提議立她為後的時候,主動外放做一方大員,秦滿也不能追著他殺。

可偏偏,他舍不得京中繁華,選擇了最為莽撞的做法,阻攔陛下立後!

那時他以為天下女子皆一般,陛下看在朝中壓力的份上,便不會執迷不悟。

可誰能想到陛下情根深種,冒天下大不韙也要立那女子為後,甚至因此記恨上了他。

在這危急存亡之時,他竟還愚蠢地不知道明哲保身,還欲要保盟友子孫一命。

這是何等愚蠢!

現在他連外放的機會都沒有了,被貶謫歸家是最好的結果,若是陛下真的有意追究,說不準就沒了小命!

蕭執淡淡的看著他,眸中閃過無奈。

當年,他扶高廉上位,便是因為他這和稀泥的性子。

彼時京中風聲鶴唳,若是一味鐵血會引來朝臣反彈。

這個糊塗人上位京兆府,判不出兩樣像樣的案子,好糊弄得讓朝臣們極為有安全感。

前兩年,高廉關於幾位廢帝舊臣和本朝勳貴的判決,和稀泥和的極為合蕭執心意,他甚至懷疑過這廝到底是裝傻還是真傻。

但現在……

他是真的傻啊!

蕭執歎息一聲。

五年時間,在這傻子的治理下,京中氛圍寬鬆得讓人蹙眉,這廝也是時候下來,給旁人挪位置了。

思及至此,他淡淡地道:“你於朕有功,朕不殺你。”

“請辭歸鄉吧。”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高廉欣喜若狂,他沒想到在大長公主被削了爵位、孫子身死的情況下,陛下竟然肯給他一個體麵!

非是免職,而是請辭!

到時他歸鄉,也能有兩分體麵!

蕭執搖搖頭:“下去吧。”

高廉叩首:“是。”

但在離去之前,他終究還是沒有忍住:“但陛下,二嫁女並非……”

“滾!”

冰冷的聲音並著鎮紙劈頭蓋臉地向他砸來,嚇得想最後向陛下進諫的高廉閉上了嘴巴。

“臣告退。”

“蠢貨!”

待到他徹底離開後,蕭執終於沒忍住痛罵了一句。

他就沒有見過這樣的蠢貨!

不知好歹!

和阿滿身邊的那個蠢丫頭共用一個腦子嗎?

“阿嚏!”

白芷摸著鼻子,神色迷茫:“小姐,好像有人在想我。”

秦滿瞥了一眼這小丫頭:“等會兒讓人給你熬碗薑湯吧。”

她看白芷是凍得神誌不清了。

“可小姐,現在是夏天啊。”白芷不情不願。

哪有人大夏天喝薑湯的?

秦滿不理她,徑自下了馬車。

剛進正廳,便瞧見了幾位熟悉的長輩和娘親閑聊。

娘親的眉宇間隱約有著些不耐,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發。

那幾位長輩,則是在瞧見秦滿的瞬間,便驚喜的站了起來:“阿滿回來了?”

“數年不見,竟還是如此標誌,不愧是能讓陛下……”

“私下議論天子,你們是嫌自己命長了嗎?”

英國公夫人麵色猛地冷了下來,幾位長輩被她嚇得訕訕不敢說出。

“三堂嬸。”

“五表姑。”

“七表舅母。”

秦滿對著幾位長輩行了行禮,才看向英國公夫人:“娘親,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未曾去莊子上?”

“那晚上還能回來嗎?”

英國公夫人聽出來女兒為她解圍的意思,笑了一聲:“既然回不來,就不去了。”

說罷,淡淡地看向了幾位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慢,淡淡地道:“說罷,來這究竟有什麽事?”

一大早,這幾位就到了她這,東拉西扯地說著亂七八糟的話。

即便到了中午未曾給她們準備午飯,她們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厚臉皮到了極點!

若不是年紀大了,脾氣好了些,英國公夫人都想將她們趕出去!

那幾位夫人對視一眼,三表嬸終於開口:“大嫂,我們今日聯袂前來,為的是我們英國公府的前途。”

英國公夫人抿了一口茶,挑眉:“哦?”

怎的她被圈禁在府中的時候,這些人沒有想過英國公府的前程。

如今一朝翻身了,她們倒是想起來了?

那不鹹不淡的樣子,讓三表嬸臉色一僵,隨即道:“如今這京中都傳遍了,陛下對咱們家阿滿一往情深,非卿不娶,這是好事啊!”

“哦。”英國公夫人麵色更淡了些。

“我們這些長輩,聽到這些也開心。”五表姑見狀,連忙接過話,從袖中取出一張平安符:“昨日我去寺廟中,還為我們阿滿求了平安符,求她今後入宮平平安安,寵冠後宮!”

“嗯。”英國公夫人又吝嗇地隻回了一句話。

秦滿坐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她也終於明白了,這幾位的來意。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這幾位遠親,如今是想來他們這富親戚家中找些油水了。

“嫂嫂這模樣未免太過冷淡,讓人心寒。”五表姑忍不住道:“我們這些長輩,不全都是為了阿滿好嗎?您又為何如此拒人於千裏之外呢?”

英國公夫人將茶盞放在桌麵上,冷冷淡淡地道:“好啊,既然為了她好,便一家出一萬兩銀子好了。”

“你們也知道阿滿即將以二嫁之身入宮,要多有些嫁妝,才能挺直腰,諸位為了她好的長輩,便奉獻一下吧!”

霎時間,三位為了秦滿好的長輩,又都不開口了。

而秦滿,則是險些笑出聲來,她娘親還是你這麽犀利。

“妹妹說笑了。”七表舅母訕訕地道:“我們都是小門小戶的,哪有這麽多的金錢?”

“英國公府家大業大,隨便拔一根汗毛,都比我們傾家**產富有,我們怎會不自量力在這上麵與你們爭鋒?”

“不過作為長輩,我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她殷切道,“我這有另外一個幫助阿滿的法子,您要不要聽聽?”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