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齊永寧眸中閃過一抹笑意,急忙道:“快去照顧殿下,若是殿下出了萬一,咱家扒了你們的皮!”

宮中出來的小太監霎時間如同猛虎下山,將大長公主身邊那些年老體衰的嬤嬤們擠開,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大長公主。

但這不是大長公主想要的!

該死的閹人!

她被小心翼翼扶上馬車的那一刻,狠狠地瞪了一眼笑盈盈的齊永寧。

她可是知道這個閹人和秦滿好的就差穿一條褲子了。

齊永寧眸中閃過一抹冷意,掃了一眼要趁亂離開的大長公主府邸下人,似笑非笑:“公主府下人照顧殿下有功,來人,賞!”

說是賞,但卻是將人給圍了起來,不給人半點報信的機會。

車廂中的大長公主猛地攥住了拳頭,欺人太甚!

“祖母,救我!”

一直充當著背景板,等著祖母救他的呂堯見到這一幕,終於無法安靜。

事情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明明他的祖母是宗室中的長者,他們怎麽敢這麽對她?

“閉嘴吧你!”陳勳猛地給了他一拳,冷笑道:“階下之囚!”

“你!”呂堯眸中閃過殺意,卻聽到輕巧的腳步。

秦滿自他身邊掠過,讓他恨得牙癢癢。

當年他不過多說一句話,便被陛下發配到了邊疆,這證明什麽?

證明這奸夫**婦早就有一腿,拿他當情趣呢!

若是早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呂堯又怎會那麽不識趣?

這個賤人,明明與皇帝勾搭到了一起,竟還與朝臣拉扯不清。

還有皇帝,他是一輩子沒有見過女人嗎?

否則為何五年了還要鍾情於這個女人!

呂堯心中有無限的怨念,但他卻生怕罪加一等,一個字都不敢說,隻任由太監將他押解進宮。

書房之前,太監進去通報,他小心靠近祖母:“祖母,如今可怎麽辦?”

大長公主恨鐵不成鋼地掃了一眼他,無奈道:“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說不定,這次連戍邊的機會都沒有,被發配邊疆了!

可憐她的長孫,如今已經快到而立之年,卻蹉跎未曾娶妻。

這次,便是真的流放,她也要先給他娶了妻子再走!

陳勳在一旁淡淡的道:“希望他還有腦袋走!”

“放肆!”大長公主此刻就聽不得這小人得誌的話。

“殿下,這可是禦前!”陳勳不會忘記他祖母去世呂堯口出不遜之後的事情。

承武侯府帶著那小子到大長公主府邸告狀,想讓她教訓孩子。

可得到的隻有這位殿下一句不鹹不淡的“他還是個孩子,你們和他計較什麽?”

那時,承武侯府上下便知道,想要搞死那個呂堯,大長公主也不能放過!

索性,終於讓他等到了機會。

悄悄掃了一眼即便在禦前也沒有半點拘謹的女人,他心中讚歎父親的果敢。

在他踏入京中的第一時間,父親便給他送信,讓他娶找秦滿。

而這,也是能讓事情發展到如今這地步的關鍵一步!

陳勳想到京兆府前的那一幕,便知道沒有秦滿,高廉那廝說不準已經看在大長公主的麵子上包庇呂堯了。

但現在?

掃了一眼麵色有些蒼白的老東西,他唇角露出一抹笑來。

原來這老東西也不傻,也知道在陛下麵前,秦滿的位置重於大長公主啊!

“諸位,陛下宣召。”

史高義從禦前走出,甩了下拂塵淡淡開口。

眾人聞言邁步向前,可唯有在秦滿跨入門檻的時候,他伸出手扶了一下:“秦主子小心。”

他從前也是叫秦姑娘的,但自從聽到齊永寧那個厚臉皮的一口一個主子地叫著,就立刻決定改口。

他史高義,哪有不如那個老東西的時候?

秦滿腳步一頓,無奈地看向史高義。

這兩位禦前公公鬥法,她似乎總被卷入其中。

“拜見……”

“起吧,都是自家人,何須行這些虛禮?”

眾人入內,剛想跪拜,便被蕭執叫起。

可那其中的“自家人”三個字,卻讓高廉身體一抖。

這裏頭,和皇家沒有任何關係的,好像就他一個人。

這一刻,他開始有些後悔沒有當機立斷地動手了。

有從前的反對立後,再有如今光明正大包庇罪犯的行為。

陛下,這次怕是不會放過他了。

他心中一陣頹然苦澀,精氣神都散了幾分。

宮人搬來椅子,奉上茶點,書房之中的氛圍霎時間溫馨起來。

蕭執瞧著秦滿對著杯子微微蹙了蹙眉,才笑著道:“好了,都給朕說說,這到底是怎麽了?”

那溫和的模樣,是大長公主許久沒有見過的。

準確來說,是從來都未曾見過。

在她的印象中,蕭執自從登基以後就是冷冷淡淡,不為外物所動的模樣。

對待她這個姑母,更是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此刻這笑,絕對不是給她的,而是……

給秦滿的!

一場戰爭剛打響就已經輸了一半,這讓她覺得宮中的貢茶都苦澀了起來。

“陛下。”她放下茶盞,緩聲開口:“事情要從我孫呂堯說起。”

“等等。”她隻說了一句話,蕭執便打斷她:“朕記得,那呂堯已經被朕發配邊疆了,怎麽還會惹出事來?”

那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模樣,讓秦滿不自覺地搖搖頭,大長公主更是麵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歸京了。”艱難地吐出這句話後,大長公主才道:“但這並非他貪戀京中繁華,不聽陛下旨意,而是知道老身身體不好時日無多,想要回來多陪陪我。”

她歎息一聲,銳利渾濁的眼中竟然真的湧下淚來:“這是個孝順孩子,本宮雖知道他犯了錯,還是鬥膽請陛下寬恕他一二!”

說話間,重重瞪了呂堯一眼:“還不跪下來請陛下恕罪?”

這也是她倉促之間想到的最好的法子,唯有將呂堯回京的借口正規化,才能讓他的懲罰輕些。

隻希望,皇帝看在她也姓蕭的份上,善待她的孩子。

“陛下恕罪!”當即,呂堯便跪在地上,連連叩頭。

可上方,卻一片安靜。

許久後,蕭執聲音緩緩響起:“在姑母眼中,朕便是如此薄情冷血,不近人情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