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費力掙紮,想要抬頭看清蕭執的表情。
比起造反失敗,更不能讓他接受的是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蕭執的圈套中。
這對一個以自己智商為傲的人來說,無異於毀滅般的打擊,比讓他死了還要難受。
蕭執微微一笑,後退半步:“帶下去。”
“告訴我!”李夢麟頭上官帽掉落,白發淩亂,“是不是從一開始,這就是你的算計!”
“不是,對不對!”他期待地道。
他不可能輸得如此徹底!
蕭執轉身,隻留給李夢麟一個背影。
但這個背影也足夠將一切都說明白,李夢麟身體突然癱軟下來,沒有了任何再和蕭執爭鬥的力氣。
他此時此刻,已經不想去知道蕭執費力的去製造者一起叛亂動搖自己的根基是為了什麽了,他隻知道在蕭執眼中,他隻是一個蠢貨。
就如同他這般看待旁人一般,蕭執也是這般看待他!
“阿滿……”蕭執抓住秦滿的手腕,低聲在她耳邊道:“我不知……”
秦滿麵無表情的掙開了他的手,此刻蕭執再說什麽秦滿都不敢相信了。
蕭執垂眸看著自己空空****的手,突然淡淡道:“召集朝臣於此處議事。”
廝殺聲早已傳到了朝臣住所,可朝臣們卻連出去看一眼都做不到。
漸漸地,廝殺聲音停止,可他們這些平日能主宰朝政的官員卻連哪一方是勝者都不知道。
正當他們心中不安驚慌之時,禦前的人來了。
在瞧見史高義的那一刻,所有人心中的大石都放下了。
是蕭執贏了!
比起那個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叛賊,現如今做得不錯的皇帝依舊在龍椅上,對她們這些朝臣來說無疑是最好的結果。
而英國公,在瞧見史高義的瞬間,身體也險些癱軟。
他忙不迭的道:“高義公公,請問女眷那邊……”
史高義感受送到他袖口中的玉佩,沒有任何煙火氣的又塞了回去:“國公爺放心,陛下早有預料,在各處都留下了保護的侍衛,沒有一處出現意外。”
手中玉佩冰涼,英國公怔了一下才點頭:“這就好,這就好!”
“快和咱家去見陛下吧,陛下可要等急了。”
他那親切的模樣,讓英國公眉頭擰得更緊了。
從這次重新出現在朝堂上的時候,他就覺得史高義的態度不對,此時此刻這溫和到幾近諂媚的模樣,更是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這老東西,究竟要幹什麽!
史高義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隱隱抗拒似的,護送著未來的國丈朝著陛下那去。
齊永寧那個狗東西,他懂什麽鑽營!
“夫人,你且先去看阿滿阿泠!”英國公走了兩步,連忙回頭:“我忙完馬上就回來!”
在他的打理下,出現了叛亂的事情……
英國公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連天子近臣的親切都不能讓他有任何的放鬆。
英國公夫人望著丈夫的背影,擔憂良久才大步朝著女眷居所而去。
等到了秦泠的房間後,她皺眉:“什麽叫你姐姐出去了?”
陸小曼此刻也是臉色煞白:“夫人,今日下午我見到秦滿出去了,抱歉是我沒有攔住她……”
她也沒想到,秦滿現在還沒有回來!
雖然和那個女人的關係不好,但倘若她在這兵荒馬亂中遇到什麽問題,陸小曼會不安一輩子。
英國公夫人勉強露出一抹笑來安撫:“這不是你的錯。”
說話間,直接提起裙子大步的朝著前朝方向趕去。
此時此刻,她不知道前朝有多少重要的事情要商討,她隻知道她要讓她的丈夫回來,一起救她的女兒!
但此刻,她的丈夫已經傻了!
“高義公公,那是我兒子?”
英國公剛到寢殿前,就瞧見他應該去戍邊的兒子,正在安排將軍的一切事宜。
史高義臉笑得像是一朵**:“秦將軍驍勇善戰,今晚大勝有他大半功勞!”
這時,英國公瞧著他的笑臉就不覺得恐怖了。
原來是他兒子立功了啊,那史高義這麽對待他是正常的。
“多謝公公誇獎!”他拱了拱手,再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了。
在他目之所及處,蕭執站在白玉階梯上,在他麵前依舊還有全副武裝的禦林軍。
這並不奇怪,此時此刻最為危險,不保護好陛下誰知道暗地裏會不會有人放冷箭?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蕭執身邊的那個,被他拉著手的那個,冷著臉的那個女人,瞧著怎麽有點像是他的女兒呢?
果然是年紀大了,熬夜不行,眼睛都花了。
“高義公公,”他聲音有些發飄:“陛下……”
“咱家還要恭喜國公爺,”史高義不動聲色地扶住搖搖欲墜的英國公,“今後便是國丈了!”
“啊!”英國公虛弱地發出一聲呼喊,“不是幻覺啊。”
他嗬嗬的傻笑:“我還以為,我腦子壞了呢!”
但此時此刻,他恨不得自己腦子真的壞了!
尤其是看到他女兒一把甩開蕭執的手,冷臉望著前方的模樣,他就更恨不得直接一頭暈倒過去。
“英國公,”身後傳來遲疑的聲音。
英國公回頭,凶神惡煞:“幹什麽?”
那個想問上頭那個女人是不是你女兒的同僚,此刻尷尬地閉上了嘴巴:“沒事。”
他覺得,再多說一句,這老頭可能就要瘋了。
但,也有一點可以確定了。
上頭的那個人,真的是秦滿!
那個剛和她的狀元郎夫君和離的女人!
朝臣們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忐忑的心情隨著見到秦滿的那一瞬間消失殆盡,隻剩下了茫然和震驚。
這世上有什麽比造反還讓人更不可思議的事情嗎?
有的。
造反當日,皇帝爆出來和臣子的前妻有染,甚至還光明正大地將人帶到了朝臣麵前。
更恐怖的是,就在不久之前,皇帝剛剛將這個臣子流放三千裏!
那罪名,究竟是真是假?
此時此刻,無數道複雜的目光投向了最高處的兩個人。
蕭執神色冷肅,一個個地看了回去,冰冷的目光讓朝臣們不敢直視。
秦滿的身體,則是幾不可查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