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之中,秦信猛然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目光。

他以為有誰要偷襲,目光如電地回瞪回去,卻見到了妹妹的死亡射線。

不對!

他的動作猛然一僵,不可置信看向和蕭執並肩而立,神色親昵,站在眾人身後,暴露在所有人目光之下的妹妹。

她怎麽會,以這個姿態出現在這裏!

“小心!”

秦滿看著一柄長刀朝著秦信的頸間劈砍,不由得驚呼出聲。

長槍猛地揮動,將敵人斬於馬下,秦信繼續死死地盯著秦滿的方向。

但這次,他盯的不是秦滿而是蕭執。

在數日前離開京城之後,他沒走百裏路就被宮中的太監攔截住,將李夢麟意圖謀反,陛下需要他救駕的消息傳達給了他。

彼時秦信多感動啊!

他秦家都收養了廢帝的孩子,蕭執還這麽信任他們!

那時候,他恨不得為蕭執肝腦塗地,恨不得將自己的一腔熱血和忠心給皇帝看!

但在此時此刻!

他卻品味出了另外的一層味道,屬於蕭執的那瘋狂的炫耀的味道!

這天下能救駕的人何其多,蕭執為何偏偏選擇了他這個不保險的人?

還不是為了當他的麵炫耀他妹妹和野男人在一起了!

想到這,秦信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手中長槍如同一柄絕世神兵,在他周遭兩米內的敵人迅速成為屍體。

他橫衝直撞,不過片刻間就將陣容給衝得七零八落。

如同戰神附體一般,朝著李夢麟的方向衝殺而去。

李夢麟在秦信的援軍到來的瞬間,便知道大勢已去。

他策馬後退,想要先逃走保全自身。

但秦信如何能讓他逃?

“老狗!”他嘶聲喊著,將所有的憤怒都在此刻發泄出來。

若不是這個老狗想要造反,他妹妹又怎麽會被蕭執欺騙,出現在人前?

有了這一幕,他們今後不管怎麽樣,妹妹一個入宮是跑不掉的!

蕭執不是什麽好東西,難道引起這一切的李夢麟就是嘛?

你個老東西,都不能活幾天了,為什麽要造反!

手中長槍狠狠擲出,從戰馬屁股一路向前,攪碎戰馬的內髒。

戰馬嘶鳴一聲,重重倒地,將李夢麟也給甩在地上。

李夢麟渾身劇痛,剛想爬起來逃跑,便察覺到一柄冰涼的長刀橫在他的脖子上:“還想跑去哪裏?”

秦信冷笑一聲,拎著他的領子就將他舉起來:“賊首伏誅,繳械不殺!”

“繳械不殺!”

隨著他的聲音,本就一邊倒的戰場上突然出現了丟盔卸甲的場景。

叛軍們一個個扔下兵器,等待著製裁。

秦信騎著戰馬,將李夢麟展覽給所有的叛軍看,將它們最後一點心氣給消磨得一幹二淨。

蒼老的李夢麟,在他手中猶如一隻瘦弱的兔子,被輕易地舉起拋下。

“放肆,放肆!”李夢麟在這羞辱下,忍不住嘶聲喊:“士可殺不可辱!”

他寧願蕭執一刀結果了他,也不願意被秦信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

秦信的回應,是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臉上:“戰敗老狗,閉嘴!”

“秦信!”李夢麟吐出一口鮮血,氣極反笑:“你這般為秦信做狗,是覺得你的妹妹能誕下未來的皇帝嗎?”

“她一個二婚婦人,如何會有這種尊榮?”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活路,秦信還敢如此的羞辱他,索性開始挑撥離間。

“如今蕭執不過一時糊塗,待到有了更嬌媚的娘子,你妹妹又算什麽?”

“便是她真的能在這時間中生下孩子,真的能得到高位,但最終也不過落得一個一場空的下場罷了!”

“她會死,她的孩子會如同今日的蕭洛一般,也會死!”

“到時,你秦家便是如同今日的我一般,被打成叛賊,全家不得好死!”

他在秦信頭頂說話,目光卻死死地盯著蕭執。

這話,他不是隻對秦信說的,更是對蕭執說的。

他要在蕭執心中種下一根刺,要讓秦家蕭執之中必有意傷!

秦信冷冷地將李夢麟扔在地上:“狗東西,當全天下人都如同你這般蠢嗎?”

想挑撥離間,還早著呢!

他根本不懂蕭執和阿滿之間的事情,更不懂在漠北那些年他是如何看著蕭執癡戀一個女子。

當他知道那女子是他妹妹的時候,他確實有過擔心,擔心的不是妹妹日後失寵,而是妹妹該如何麵對這一份偏執熾烈的感情。

他等蕭執移情別戀,那還不如等他妹妹新鮮勁過了,拋棄蕭執看他發瘋!

李夢麟被重重地砸在地上,咳出鮮血來。

他抬起頭,艱難地對著蕭執露出帶血的牙齒:“在你麵前,秦信尚且如此的囂張跋扈。”

“你敢保證,今後他在麵對你的孩子時,不會變成如我一般嗎?”

“你難道想讓你的孩子,也遭受叛亂嗎?”

“我孩子的舅舅,為何要叛亂?”

蕭執俯身看著這鍥而不舍的老狗,笑了一聲:“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同你這般蠢嗎?”

“你!”

李夢麟氣得臉色漲紅。

他這些年,最為驕傲的便是自己的智商和謀略。

他不是世家出身,家中隻是勉強富裕。

能走到今日,固然有先皇的賞識,但更多的卻是靠著他的謀略。

即便走到叛亂失敗的這一日,他仍舊以自己的謀略為傲。

失敗,不過是因為碰到了更為厲害的年輕人罷了,他願賭服輸。

但是,這年輕人卻不給他任何的尊敬!

好歹,他是曾經權傾朝野的尚書。

好歹,他也曾給蕭執造成過威脅。

蕭執便這般看不起他?

蕭執靜靜的看著他無能狂怒的模樣,笑了一聲:“你早該死了,朕能讓你活到今日,不過是因為……你是陸文淵的老師。”

有這一層關係的保護,陸文淵的升職才不會受到任何的置疑,他的阿滿才不會遭受流言蜚語。

“但可惜,你的徒弟和你一樣蠢。”

他們都不知道他們為何而活,都把握不住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東西。

現在,是讓他們為過去欠債還款的時候了。

他給阿滿的東西,無需再通過旁人。

今日,他便讓李夢麟死個明白。

他俯身,在李夢麟耳邊輕語:“你以為,你夫人憑什麽發現我的事情?”

李夢麟的瞳孔驟然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