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氣哼哼嘀咕:“電話不接,微信不回,薑大路,你到底在幹嘛?”

她把手機被摔在沙發上。手機覺得委屈,在沙發上跳了兩個高,以示抗議。蓓蕾站起來,走到窗前。

稍頃,她走回到床前,抓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趙叔叔,我爸在你那嗎?”

趙西寧說,“你爸沒在我這啊,他不是在家伺候你媽呢嗎?”

蓓蕾說:“伺候我媽?我回來就沒見他鬼影。”

聽出蓓蕾的不滿情緒,趙西寧說,“怎麽了,孩子,你媽還好嗎?”

“我媽在**躺著呢。”蓓蕾突然感覺十分委屈,說,“都快中午了,也沒見我爸的人影,哪有這樣伺候病號的?太過分了!”

趙西寧說:“確實有點過分,這個薑大路,看我見了他,怎麽收拾他!”

蓓蕾嚶嚶地哭了。

趙西寧安慰道:“午飯你不用做,我讓後廚弄幾個營養餐,過會兒給你們送過去。”

聽見蓓蕾的哭聲,他知道孩子對父親有想法,開導說:“你爸爸是有些過分,心裏隻裝著恤品江縣那點破事,忽視了對你媽和你的照顧。但是,孩子你也得理解你爸啊,畢竟他是為了恤品江縣這個大家庭,才忽視你們的小家,他也很不容易啊。”

“可我媽患了癌症啊!”蓓蕾越發覺得委屈,抽噎道,“難道恤品江縣幾十萬人,缺他就活不下去了?他就是自私自利,心裏隻有他的事業,沒有親情,他就是個冷血動物!”

“叔叔不許你這麽貶損自己的父親!”趙西寧說,“雖然你是他女兒,但其實你並不了解自己的父親,他不是冷血,也不是自私,而是一個對老百姓滿腔熱血的、有血有肉的好人啊!”

“我看未必!”蓓蕾繼續抽答。

“好了,孩子,叔叔不跟你爭辯,”趙西寧出奇地溫情,說,“有時間你去恤品江縣走一走,看一看,聽聽老百姓是怎麽評價你爸爸的,你心裏的怨氣就會隨風而散,就會佩服你的父親,並會為自己有這樣一個偉大的父親,而感到由衷的自豪和驕傲!”

薑大路站起來,莊重地給馬東鞠了一躬。

他感謝他在自己最困難時期雪中送炭,答應幫助俄羅斯烏蘇市的新公司,解決三千萬流動資金,用於烏蘇市的木材加工園區,采購儲存原木。

馬東知他誠心誠意,心中熱乎乎的,但還是故意板著臉說:“得得得,你別跟我整那一套虛的,沒事了吧?沒事你趕緊回去吧,我還有個會要開呢。”

可是薑大路沒動,眼睛定定地看著馬東。

“傻子似的看著我幹啥?我臉上又沒有開花。”馬東不知其中味。

“您還沒答應我呢。”

“答應你什麽?”

“自由貿易試驗區的事唄。”

“此事我做不了主,全省幾十個對外口岸,省裏要認真研究、篩選,才能上報國家。”

薑大路微笑地看著馬東,不說話,就是笑。

薑大路拎著一些肉食和蔬菜,回到家的時候,陳曉正和蓓蕾坐在廚房吃飯。

堪稱豪華的一桌好菜:烏雞燉山藥、排骨冬瓜湯、蔥燒海參、清蒸石斑魚。

薑大路將手裏的東西放在地上,湊過去說:“呦,這麽多好吃的。”

沒人搭理他。

他討好地問蓓蕾,“你做的?厲害呀,姑娘!”蓓蕾低下頭扒拉飯。

“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薑大路訕訕地問陳曉。

陳曉低下頭,無聲地吃飯。

薑大路尬然一笑,拿起一隻碗說:“好啊,我也嚐嚐女兒的手藝。”

“洗手去。”陳曉的聲音,輕輕飄來。

薑大路看著她,又去看蓓蕾,發現女兒也在看著自己,便站起身來,朝洗手間走去。

有堅持就有回報。在薑大路的一再堅持和說服下,恤品江縣憑借其前期在發展口岸經濟,貫徹國家“一帶一路”東通道方麵,已經取得了較大的成績,並有大幹快上的良好勢頭,最終,省裏經過再三評估、權衡,恤品江縣在全省幾十個口岸中脫穎而出,作為首批自由貿易試驗區試點,擬上報國家批準。

散會的時候,深知其意義重大的薑大路,被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感緊緊包裹著,他感到整個身體都是那麽的輕鬆、愉悅、舒泰。他想,如果恤品江縣的自由貿易區,在國家層麵獲批,那勢必將會給恤品江縣的對外開放插上騰飛的翅膀,他們對外經濟的春天,真的就要到來了!

這一天,我們等了好久,好久!

可是,好事多磨。

冥冥中,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魔手,總是在關鍵時刻與薑大路為難,讓他片刻不得安生。

那晚回到家,薑大路無比地興奮,喜悅的表情掛在臉上,似乎他中了一千萬彩票似的。他對陳曉和蓓蕾說:“我們自由貿易區的事,省裏同意上報了。我心裏的一塊石頭,也落地了。曉曉,我終於可以在家好好陪陪你們娘倆,給你們當幾天勤務兵了。”

薑大路說完,看見陳曉眼眶裏閃過一絲盈盈的光,她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幸福喜悅表情。蓓蕾的臉上,也寫滿了喜悅,原先對父親密布的陰雲,被薑大路的話給吹散了。

那天夜晚,為了“討好”陳曉和蓓蕾娘倆,薑大路請他們出去吃了頓肯德基。看著女兒大吃海喝、眉開眼笑的樣子,薑大路心裏別提有多熨帖、多高興、多感慨。

人逢喜事精神爽。麵對此情此景,麵對無比幸福的妻女,溫馨美妙的場麵,終於讓薑大路喜不自禁,他說他要喝幾杯酒,小酌慶賀一下。

蓓蕾小聲責怪他老土,說:“爸,這是肯德基連鎖店,人家這是國際品牌快餐店,隻有可樂、果汁和咖啡、奶茶,哪裏來的白酒啊?”

“你這孩子,既然你爸高興,他想喝幾杯,你作為女兒的,就不能出去給你爸買一瓶白酒?”陳曉嗔怪蓓蕾。

“哎,我算是看透了,”蓓蕾站起來,嬌嗔道,“媽,不管我對你多親,不管我爸對你多不好,隻要他給你一個笑臉,你就不跟我一個戰壕了。”

但到底,蓓蕾還是像一頭快樂的小鳥,蹦跳著出去,給薑大路買了一瓶二兩裝的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