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薑大路想把難得的溫馨、浪漫氣氛,向前推進一步,便提議一家三口去看電影。
“好啊,我很久沒去電影院了,”陳曉積極響應,對女兒說,“你爸追我的時候,成天帶我看電影。即使我懷你的時候快臨產了,他還用自行車馱著我去了電影院。結果電影沒看到一半,我羊水就破了,你爸又馱著我去了醫院,半夜你就生出來了。”
蓓蕾怪怪地瞄了爸爸一眼,“這麽說,我還是個早產兒啊,怪不得我沒長大高個、大長腿,感情罪魁禍首在電影院呢。”
陳曉歎了口氣說,“那怨誰,怨你爸唄。”
但,即使她的語氣裏帶著對薑大路的埋怨,其實陳曉的臉上,依然掩飾不住洋溢著的幸福的追憶表情。她瞄了薑大路一眼,眸子裏滿是濃濃的愛意。
蓓蕾說:“不對呀,好像從我懂事起,我就沒跟你倆一起看過電影呀。”
陳曉嗔怪地看了薑大路一眼,說:“打你出生後,你爸就把咱娘倆撇家裏不管了。”
雖然被兩個女人“數叨”,但薑大路卻像遭受表揚似的,含笑看著她倆的眼神,是那麽的溫情、柔軟、快樂。蓓蕾翻查了下手機,說這個電影是文藝片,沒意思,你倆去重溫浪漫歲月吧,我回學校看我的好萊塢大片。
陳曉和薑大路相視一眼,看著女兒消失在夜色中。
陳曉挽起薑大路的胳膊,甜蜜依偎著他的肩膀,走進電影院。
看完電影,從電影院回到家,已是深夜時分。薑大路和陳曉的心裏,都充滿了濃情蜜意。
兩個人情到濃時,自然深情纏綿了一次,然後相擁著睡去。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的時候,正是黎明前的至暗時刻。
臥室雖然開著地燈,卻仍昏暗朦朧。薑大路將陳曉搭在他胸前的,那隻光潔潤滑的胳膊,輕輕拿下來。他看了眼鼾聲輕輕的陳曉,躡手躡腳下了地。
接著,那個致命的噩耗,像一柄軍刺,一下紮得薑大路耳鼓出血,眼冒金星。
他的腦袋,像突然鑽進了一窩馬蜂,嗡嗡亂響。
突然的噩耗,打得薑大路腦子裏一片空白。
雨季提前到來了,恤品江縣的天空上烏雲密布,暴雨入住,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渾濁的恤品江滔滔湯湯,猶如萬馬奔騰,雷霆震耳,不時有些衝倒的莊稼、樹木、柴草垛和死豬、死羊等,在江麵上隨波浮沉。
一夜工夫,江水就超過警戒線。
水情即戰情,餘凱旋作為抗洪救災總指揮,命恤品江縣全員參與搶險救災。於是恤品江的堤壩上,許多人背著防洪沙袋在往來穿梭。
裏麵穿著迷彩服,外麵套著雨衣的餘凱旋,站在堤壩上,望著如脫韁野馬般奔騰咆哮的江水,神色空前地嚴峻、憂戚。
他剛才得報,迅猛的江水依然在不斷地上漲,上遊洪峰尚未到來。
餘凱旋現在最擔心的,是下遊村屯群眾是否全部安全撤離了。劉大壯抹去臉上的雨水說,下遊群眾全部轉移,已經穩妥安置到安全地帶。
餘凱旋這才鬆了一口氣,把頭轉向溫兆賢,讓他立即與駐軍部隊聯係,請求緊急支援。
暴雨仍然傾盆地下,狂風仍在無情地肆虐,雷霆依舊攝魂地震耳。
餘凱旋決定靠前指揮,把指揮部設在堤壩下的客車裏。
進入客車後,不時有人急匆匆跑進來匯報險情。
餘凱旋猶如臨陣不亂的大將軍,一一部署下去,及時化險為夷。
突然,外麵響起一陣馬達轟鳴聲。牟明遠穿著雨衣走了進來。餘凱旋納悶地看著他,以為互市貿易區那邊也出現了險情。
牟明遠說:“我們那邊很安全,已把低窪處的設備轉移出去了。”
“那您這是……”餘凱旋看著他不斷滴答雨水的臉,不解地問。
“我們來支援抗洪啦。”牟明遠抹掉臉上雨水,說,“我把大型機械都帶來了,還有幾百名工人,有什麽任務,餘縣長你盡管安排啦!”
“謝謝,謝謝你們!”連續兩天兩夜沒合眼,眼裏布滿血絲的餘凱旋,心裏一熱,緊緊握著牟明遠的手。
這時,一股風雨將兩個人卷了進來。餘凱旋定睛一看,是尹廣發和程曉慧,兩人身穿迷彩服,腳蹬水靴。
餘凱旋走過去,握著尹廣發的手問:“尹董,這麽大的風雨,您怎麽也來了?你不是在俄羅斯養病嗎,何時回國的?”
尹廣發尷尬地笑笑:“啊,剛回來,抗洪救災這麽關鍵的時刻,尹氏集團怎能缺席呢?”
程曉慧說:“為了慰問抗洪救災官兵們,董事長將恤品江縣幾個大超市的礦泉水和方便麵、火腿腸,全都買下來,帶來支援抗洪救災。”
“哎呦,那太謝謝尹董事長了!”餘凱旋的心中,再次漫過一股暖流。
“關鍵時刻,尹氏不會掉鏈子的!”尹廣發說,“餘縣長,你盡管下命令,我們一定衝鋒在前。”
“我想也是!”餘凱旋突然想起,尹廣發給烏蘇市木材加工園區斷供原木的事,便一語雙關,“關鍵時刻,伊氏集團一定不會掉鏈子。”
這時,肇英也走了進來,說:“餘縣長,鬆籽加工園區所有機械和人員,向您報到,請您安排急難險重任務!”
餘凱旋突然眼眶一熱,他為這些企業家們,在關鍵時刻的擔當情懷而感動不已。別看他們平時商戰陽謀,擠占市場,似乎為資源和利益而爭得你死我活,但在五十年不遇的大洪水麵前,在涉及到恤品江縣城安危,涉及到全縣老百姓生命財產安危的時刻,這裏的人民和企業家們,還是能夠團結一致,眾誌成城,共渡難關的!
餘凱旋一手拿麵包,一手拿礦泉水,像個將軍似的站在一幅抗洪地圖前,嘴裏咀嚼著麵包,腦子裏研判洪水形勢。
溫兆賢等人,也是一手拿麵包,一手拿礦泉水,圍站在餘凱旋身邊,猶如拱衛在他身邊的金剛羅漢。
車門被打開,一陣狂風卷著冷雨灌了進來。劉大壯穿著雨衣,急急地走了進來。
“怎麽樣?”餘凱旋急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