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的敲門聲傳來,高璐璐從沉思中猛地一驚,抬頭見牟明遠出現在門口。他胳膊上搬著兩個紙箱,累得氣喘籲籲。

進得門來,牟明遠把紙箱放下,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努力調整了下情緒。

高璐璐看了看紙箱,問:“什麽東西這麽沉,還得你自己搬?”

“這是南方剛下來的柚子新品種,很好吃,你嚐嚐。”牟明遠彎腰去拆箱子,發現膠帶捆得很結實,抬頭問:“有剪子嗎?”

高璐璐拉開抽屜找出剪刀,遞給他。牟明遠打開紙箱,拿出一隻柚子剝開,露出鮮紅的柚子肉,遞給高璐璐:“剛上市,很好吃的。”

高璐璐接過柚子,塞進嘴裏一瓣,立時一股甜香的汁水霸道地占據了她的味蕾,她又塞進嘴裏一瓣,“真甜。”

“你要是願意吃,回頭我再讓他們發幾箱過來。”看她吃得那麽香甜,牟明遠比自己吃了都高興。

“不用,不用了,”高璐璐連忙擺手,“這兩箱都吃不了,你千萬別再買了。”

“我是想讓伯父和爺爺,也嚐嚐鮮的啦。”牟明遠討好地說。

“打住!”高璐璐說,“回頭我給我爸拎兩個回去,讓他們嚐嚐鮮就行了,你千萬別再發了,吃不了。”

“柚子維C含量很高,伯父和爺爺年歲大了,需要多吃點補充維C啦。”

“謝謝你的好意,我爸和我爺爺的事,就不勞煩您操心了。”

“你客氣了,我孝敬他們是應該的啦。”

“牟會長,我說了這是我們的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啊,”高璐璐就怕他熱情過度,哭笑不得地說,“您的心思,多往邊合區木材企業上用一用,烏蘇市板方材廠的原木都斷供了,你咋還在這我這獻殷勤呢?”

“你說什麽?”牟明遠警覺地看著高璐璐,看來他還不知道這個消息。

高璐璐猛地拍了下嘴巴,自知說漏了嘴,忙說,“沒什麽,我滿嘴跑火車,你可千萬不要相信啊!”

“到底怎麽啦?高小姐,”牟明遠也不再矜持了,焦急地看著她。

高璐璐看著牟明遠,直到糊弄不過去了,便做出一副好漢做事好漢當的樣子,胸脯一挺,“事情就是這樣,我全盤和你說了,愛咋咋地吧,反正我不再憋得難受了。”

牟明遠聽完高璐璐講述,反應異常大,哭喪著臉跺腳:“壞啦!這下又壞啦!”

“那你趕緊想辦法吧,別在我這獻殷勤,瞎浪費時間了。”高璐璐催促道。

俄羅斯進口鬆籽加工園區的建設,進度之快,超出了薑大路想象。

他預估了下,照這個進度下去,一個月後就可以進口存儲鬆籽。記得前幾天肇英告訴他,今年是大年,需要很大的庫容量來存儲俄羅斯鬆籽。

通過了解,他得知紅鬆結籽有其獨特的生長習性,一般三年小收,是為小年,五年一大收,是為大年。那天,肇英請他不忙的時候,多去園區走走,給掌掌舵。

大路不這樣認為,他覺得市場經濟自有其科學的運行規律,要靠企業家自己試水、經營,他最好還是少去指手畫腳,甚至添亂。

肇英卻真誠,說事是這麽個事,但我們確實離不開縣裏的鼎力支持和幫助啊。

薑大路想想,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

於是這天午飯後,他顧不得午休,便讓寧磊拉著去了園區。之所以這麽急著去,是他突然想到,既然今年是大年,俄羅斯鬆籽大豐收,那麽收購、存儲,一定會有許多難題需要解決。弄不好,肇英他們的流動資金就是個大問題。

結果,還真叫薑大路猜對了。

肇英說:“我正想下午上班後,去跟您求援呢,現在大家普遍感到資金不足,想請縣裏幫助籌措一部分,不知道能不能行?”

薑大路想了想說:“政府沒有資金,不過你們可以拿公司資產和新建廠房做抵押,去銀行貸款啊。”

肇英為難地看著他,說:“這麽大量的資金,恐怕銀行方麵也為難。”

薑大路把郝時叫過來,說:“給幾個銀行行長打電話,下午來我辦公室,商量抵押貸款事宜。”

肇英沒想到,薑大路對他們的困難如此上心,心裏便充滿了感動。他張了張嘴,似乎有話不吐不快,但話到嘴邊,他又遲疑了。

“薑書記,有句話,我,我不知道當不當說?”

“該說就說,我又不是閻王爺,有啥可怕的。”薑大路鼓勵道。

看著他認真傾聽的樣子,肇英知他誤會自己了。薑大路肯定以為,自己想給他提啥意見呢。

於是,有那麽一刻,肇英又不想說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話一旦說出口,就會觸犯某些厲害人物的利益,弄不好會對自己造成不可預估的影響。

何況他為此得罪的是,恤品江縣外經貿“老大”呢!

但看著薑大路恭敬謙虛、滿懷期待的真誠眼神,肇英又不想隱瞞了。

唉,真情換真心,既然薑書記一腔真情幫助自己,那即使自己擔點風險,即使被那個厲害角色暗算,自己也要把這個秘密告訴薑書記。

於是,肇英心一橫,牙一咬,把他知道的秘密全盤告訴了薑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