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賭博,張寒什麽都不關心,什麽都不在乎。賭博就是張寒的生活,張寒的生命,張寒的一切!
除此之外,張寒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隻有在賭桌上揮霍的那幾分鍾,張寒才能從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不然的話,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麽。
“喂,媽……給我……”張寒的電話剛打通,還不等張寒把自己的訴求說完,老媽就一把掛斷了電話。也正常,這已經是張寒這個月第四次和她要錢了。
張寒老爸走得早,是張寒那四處給人打工的老媽將張寒辛辛苦苦拉扯大,高考時張寒如他的願考到了這座城市,讀了一個還算過得去的本科。
但或許是以前被管得太嚴的緣故,讀大學的時候,張寒瘋狂迷戀上了打遊戲,天天和舍友李琦逃課上網,大學隻讀了兩年,張寒就因為打遊戲逃課掛科太多,被學校勒令退學了,最終導致張寒沒拿到畢業證。
因為沒有畢業證,畢業後張寒沒敢回家,在這裏租了間房子,繼續拿著家裏的生活費天天打遊戲,有時也靠倒賣遊戲幣、裝備,代人練級賺點小錢,但這點錢連付上網費都不夠。為了繼續張寒的“啃老”生活,張寒又編了個考研的借口。拿著家裏麵的錢不斷揮霍,連續“考”了三年沒考上,家裏終於給張寒下了最後通牒,叫張寒別再好高騖遠,趕緊找個正經工作,否則就要斷了他的生活費。
沒有辦法,張寒隻能一直在四處找兼職做。直到三個月前,李琦再次找到了張寒,說給張寒找了賺快錢的路子,被起早貪黑的兼職弄得身心俱疲的張寒不疑有他,就跟著他一起混,沒想到他帶張寒來了這個賭場賭錢,在開始贏了幾把後就一發不可收拾,越賭越大,越賭越輸,越輸越想賭。
因為經常賭錢,張寒在這一帶都出名了,連兼職的地方都不願意要張寒。
生活費很快被張寒輸光了,老媽給的錢也輸光了,到現在幹脆欠了吳哥一屁股債,一想到這些,張寒的心中就直泛苦。
身上的所有錢都輸光了,張寒現在最擔心的,不是如何還吳哥的錢,而是明天的飯要怎麽辦。
想著想著,一陣香味飄進張寒的鼻子裏,張寒的肚子非常不爭氣地叫了起來。在張寒麵前的是一家麵館,張寒看著熱氣從鍋裏不斷冒起,喉嚨上下滾動,不停咽著口水。但是張寒的理智告訴張寒現在張寒口袋裏沒有一分錢,張寒連吃一碗麵的錢都沒有。
站在出租屋的樓下,看著那漆黑的屋子,感受著肚子裏麵的叫喚,張寒心中頓時感覺一陣絕望。
“早知道就先不要把那十幾塊錢拿去上網,還不如拿來買飯吃呢。”張寒抱怨道。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怎麽就走到如今這個地步了呢?
當初他雖然算不上是一個好學生,但是他再怎麽說也是一個大學生,可是現在他卻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沉迷於賭博和上網,就像是一隻蛀蟲一樣蠶食著家裏。
“算了,去街上逛逛,看看能不能運氣好,撿個幾塊錢花花吧。”
這樣想著,他又轉身回到了大街上。
每一次在像現在這樣走投無路的時候,張寒都曾想過去找份工作,但不是嫌薪水太少,就是覺得太苦太累太受氣,幾次失敗之後,張寒便徹底打消了找工作的念頭,變本加厲地泡在遊戲和賭博中,用遊戲來麻痹自己,讓自己忘記時間,企圖通過賭博來贏大錢,徹底改變自己落魄的情況。
在遊戲的世界當中,張寒已經修煉成大神級別的人物,有超高的等級、超酷的裝備,還是遊戲中某個公會的會長,享受著萬眾仰慕、前呼後擁的快意滋味,這一切都令張寒暫時忘記了現實的落魄和種種不如意。
可是遊戲裏麵再厲害又有什麽用呢?現實生活中他還不是一事無成,甚至因為賭博欠下了一屁股債,甚至還在餓肚子。
在這個深冬的夜晚,張寒裹緊了大衣,縮著脖子快步走著。薄薄的衣服已經無法抵擋夜晚的寒氣,但張寒唯一的一件羽絨服卻在前天賭輸了的時候抵押出去了,而張寒已經沒有錢再買一件新的。張寒一邊詛咒那該死的王麻子,一邊小跑起來,希望能通過肌肉運動多少產生一點熱量。
但是張寒忘了,跑步燃燒卡路裏的同時,也能讓人產生饑餓感。空氣中飄來一陣燒烤的香味,刺激得張寒的唾液立刻分泌出來,張寒情不自禁地蠕動了一下喉嚨,就像起了連鎖反應,胃裏馬上感到一陣**的抽痛,肚子也尖叫著抗議起來,張寒這才想起除了早上吃的兩個包子和一碗粥以外,這一天再沒有其它食物下肚。
他寧願去借高利貸賭博,也不願意拿那些錢來讓自己吃個飽飯,他這種人,就是大家口中病入膏肓了吧。
此刻被燒烤的香味—引誘,張寒渾身上下都感覺一陣無力,腦子裏麵隻剩下對食物的渴望。張寒摸了摸口袋,裏麵什麽也沒有。他像是控製不住自己的雙腳,向著那燒烤攤走去。
冒著火光和熱氣的燒烤架上,肉串、土豆、魷魚、雞翅……被刷了一層閃閃的油,再塗上一層香噴臢的調料,在炭火上烤得“遊滋”作響,辣香昧兒飄香四溢,叫人直流口水。
在燒烤攤的邊上,站著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女人的穿著非常大膽鮮豔,搭配一件廉價的仿皮草大衣,女人的年紀看上去應該不大,但誇張的眼線、厚厚的脂粉、鮮紅的口紅,令她顯得成熟了不少,在這種時間段,穿成這個樣子的女人,不用猜都知道是什麽身份了。
不過張寒自己也沒資格嘲笑人家,因為他們這些人,就像這個城市霓虹燈背後的陰暗角落裏的老鼠,隻能活在下水道當中。
她一邊啃著手裏的肉串,一邊等著還沒烤好的幾串。見張寒盯著她,女人對張寒露出了一個笑容:“喲,這不是老吳賭場裏麵經常看見的那位嗎?怎麽今天賭場失利,出來吃點東西撒撒火?”
這邊的人基本上都是相互認識的,這個女人應該是見過張寒,認出了他。
張寒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窘迫,老板依然在埋頭烤串,仿佛一切都已經習以為常。
這其實是一個再簡陋不過的路邊小攤而已,烤架旁邊用一把巨大的大傘和幾個塑料布搭成了一個非常簡易的棚子,然後擺著幾張折疊小方桌,幾個塑料凳,幾乎沒有絲毫的衛生和環境可言。
像這種每天累死累活還隻能勉強維持生計,隻賺點辛苦錢的小生意,張寒向來是不屑一顧的。張寒隻想輕輕鬆鬆賺大錢,他為什麽賭博,就是他相信自己可以靠著賭博大賺一筆,直接翻身農奴把歌唱。
可惜現實從來沒有給過張寒這樣的機會,反而一再用殘酷的事實告訴張寒,他的運氣根本不值一提,連之前運氣那麽臭的王麻子都轉運了,連贏數把,可是他的運氣,依然還是那麽差。
賺不到錢,還把手頭的錢全部都輸出去了,導致自己連生存都成了問題。
張寒空****的胃又開始抽搐,像是渾身上下有螞蟻在咬著。
張寒目光急促地在食攤上掃來掃去,這大晚上的,也沒什麽人肯在這裏久坐,大多匆匆吃完就走了,兩張小方桌都空著,上麵擺著還沒來得及收拾的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