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黏稠的鮮血順著鐵棍的頂端不斷向下流淌,李琦冷著臉,看著已經徹底斷氣的張寒,然後抬頭看了看天空。

現在已經是淩晨了,太陽的光芒開始隱隱約約從地平線放射出來了。

遠處傳來刺耳的警笛聲,再用不了幾分鍾,警車就會直接開到這裏了。

李琦將棍子往地上一扔,然後將手上套著的手套取了下來,用打火機點燃,然後朝著河水裏麵扔去。

燃燒著的手套順著河水向下漂流,棍子上沒有留下任何的指紋,這樣一來的話,就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證明是他殺死了張寒。

張寒將棍子也往地上一扔,然後將帽子扯下。

他的腦袋一片血肉模糊,用紗布暫時止住血了。

雖然當時張寒並沒有將他直接砸死,但是也依舊讓他的腦袋受傷不輕。

“因為你一個人,竟然浪費了我一百多個人。”李琦恨恨地用腳踢了踢張寒的屍體。

“原本隻是想利用你來掣肘一下已經發現了我們組織的警方,以便讓我們組織可以及時清除所有的犯罪證據,及時抽身。但是沒想到你這家夥竟然失控了,在這麽短的時間裏麵殺死了這麽多的人,導致事情有些超出了我們的想象。不過你確實也很完美地發揮了自己的作用,成功地將警方人手牽扯在了西郊這邊,讓我們得以有緩衝的時間。”

“現在,既然你死了,那我們就可以繼續我們下一步的計劃了。”

說著,李琦將額頭纏著的繃帶扯下來,也扔進了河水裏麵,然後躺在了張寒的旁邊。

過了沒一會兒,警笛聲越來越近。

“快看!這裏有兩個人!”

“是張寒!”

警察的驚呼聲傳來,一輛警車在他們旁邊停下,然後兩個警察下車,走到了他們的旁邊。

“喂喂喂,隊長嗎?我們發現張寒了,這裏除了張寒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傷者!這個傷者的身份暫時還無法確定。張寒已經停止呼吸了,確定死亡,但是和張寒在一起的這另一個人還活著,雖然呼吸微弱,但是仍然還活著。”

用對講機通知了王皓後,那兩個警察就將張寒和李琦都抬上了車。

誰也沒有注意到,當李琦被放到車的後座時,他的嘴角,不經意間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

正當王皓他們這邊行動如火如荼進行的時候,韓道明正在事務所裏麵徹夜難眠。

聖母像留下來的那兩張照片,他已經研究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是他始終無法參透那其中的奧秘。

從照片中唯一可以清楚知道的,那就是聖母像所說的第一場比賽,應該是和楊教練有關。

隻不過,楊教練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麽樣的一個角色,韓道明暫且還不得而知。

他在黑暗中睜開眼睛,靜靜地看著天花板。

他能夠感覺到從自己身體上傳來的疲憊感,但是隻要心中的疑惑還沒有解開,他就無法做到正常入睡。

“聖母像,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嘴巴緩緩動了動,然後緩緩吐出這兩個字。

他翻了個身,強迫著自己入睡。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一般情況下,會在這種時間段給自己打電話的,十有八九是王皓。

但是韓道明之前已經清楚地和他說過了,自己暫時不能幫忙處理那邊的案子了,所以這個時候電話再次響起,讓他感覺有些不爽。

他皺著眉起身,然後拿過了手機。

當他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一下子愣住了。

因為這個電話並不是王皓打來的,而是楊教練打來的!

那個按理來說最不可能打電話過來的人,再次打來電話了。

韓道明的一顆心,頓時懸了起來。

自當初楊教練失蹤到現在,楊教練的手機一共主動給韓道明打來過三個電話,第一次什麽都沒說,沉默了一會兒就自動掛斷了,第二次電話中放出了那段詩歌,而現在,則是第三次。

懷著有些激動的心情,韓道明接過了電話。

“喂,我是韓道明。”

“韓先生,我想你應該還沒有忘記我吧?”

這一次,從電話裏麵傳來的,是楊教練自己的聲音。

“楊教練……”韓道明慢慢眯起眼睛。

“你當時的失蹤,並不是意外,而是故意的對嗎?聖母像說服你站在了他那邊,還是說……從一開始,你就是他那邊的人?”韓道明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了,於是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看來,你似乎對我的事情很好奇?”楊教練的語氣非常奇怪,表麵上聽起來很平靜,但是實際上他似乎在勉強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你受到威脅了?”韓道明沉聲問。

“如果你是受到了什麽人的威脅,那我可以幫你。”

“你幫不了我的,你還是先幫一下你自己吧。”電話那頭的楊教練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

“你現在的情況,可是比我要惡劣得多啊。”

韓道明沒有說話,他現在確實可以算得上是腹背受敵。

“你想說什麽?”韓道明沉聲問。

人不可能是無緣無故給自己打電話的,他主動打電話過來,應該是想要通知自己什麽。

“那兩張照片你應該已經看到了吧?”楊教練又問。

這下韓道明可以確定了,楊教練是在故意壓抑自己內心的情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淡定,實際上他內心的情緒波動非常強烈。

“看了。”韓道明回答。

“這就是這次比賽的內容和賭注。”楊教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韓道明明顯地聽出他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

他是在恐懼嗎?

他在恐懼著什麽?

楊教練和聖母像之間的關係,韓道明始終搞不清楚。

他似乎既不是單純地被聖母像限製人身自由,又不是完全站在聖母像那邊的。

他似乎是被聖母像威脅著去做些什麽事情。

“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你一定要聽清楚了——比賽的內容是,三天以後在宏源市即將發生的一起刑事案件,條件是在規定的時間內查出案件的真相,賭注是我的性命。”

即便他已經拚命地想要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但是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也可以明顯地聽出他聲音當中感到顫抖。

“如果你在規定的時間查出真相,那你將救下我,並且獲得四年前何清案件相關的線索,如果你失敗了,那我將會被殺死,你也將無法獲得線索……”

楊教練的聲音到這裏就斷了,緊接著是一個經過處理,聽不出年齡和性別的電子音。

“所以——期待你在比賽上的表現,如果你不想他死,如果你想要四年前的線索,那你就想辦法贏我吧。”

話音剛落,電話就徹底掛斷了。

韓道明坐在床頭,心中震驚不已。

他怎麽樣也不會想到,那兩張照片都是楊教練的頭像,實際上是代表著楊教練就是這次比賽的賭注。

也就是說,楊教練的人身自由雖然沒有被聖母像限製,但是他的生命依然處於非常危險到底狀態。

當然,也有可能這直接就是楊教練和聖母像聯合起來的一場戲,但是韓道明不敢賭,因為一旦他賭輸了,代價將會是一條人命。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拿他人的性命來作為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