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曾經象征著梁山好漢不羈與豪邁的金沙灘,此刻卻成了一座血腥的修羅場。

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刺鼻得讓人作嘔。

台下,數千兵卒,無論是魯智深帶來的青州軍,還是剛剛歸降的梁山舊部,全都看得臉色發白,兩股戰戰。不少人甚至已經忍不住,扶著旁邊的同伴,彎腰幹嘔起來。

太殘忍了。

太可怕了。

他們中的許多人,手上都沾過血,見過死人。可他們從未見過如此酷烈、如此具有儀式感的刑罰。

這不是簡單的殺戮,這是在用最直觀、最血腥的方式,將一個活生生的人,一片片地,從這個世界上剝離。

跪在後排的花榮、徐寧、張清等人,此刻早已沒了半分反抗的心思。他們低著頭,不敢去看那血腥的一幕,可李逵那斷斷續續的慘叫,卻像跗骨之蛆,鑽進他們的耳朵,讓他們渾身發冷。

他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眼前這個和尚,不是人,是魔鬼。一個言出法隨、鐵腕無情的魔神。

李逵,梁山泊的頭號殺星,宋江最忠心不二的爪牙,論起凶悍,山寨裏無人能出其右。魯智深竟然說殺就殺,而且是用這種最殘酷的方式,當著所有人的麵,將其千刀萬剮!

那他們呢?

他們這些或多或少也曾助紂為虐的人,若是觸犯了這和尚定下的規矩,下場又會如何?

一時間,人人自危,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如同無形的枷鎖,死死地套在了每個梁山降將的脖子上。他們開始瘋狂地回憶自己過往的所作所為,生怕有哪一件,會成為自己被拖上刑台的理由。

高台之上,魯智深對這一切視若無睹。他隻是靜靜地坐著,麵沉如水,直到李逵的最後一聲抽噎也徹底消失在風中,變成一具不成人形的血肉模糊的屍體。

他才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台下,那山呼海嘯般的恐懼與敬畏,讓他心中一片平靜。

【我尼瑪,效果不錯。不來點狠的,這幫家夥還真以為灑家是吃齋念佛的善男信女。亂世用重典,老祖宗的話,誠不我欺。】

他心中暗道,隨即,目光落在了早已嚇得癱軟如泥,屎尿齊流的宋江和吳用身上。

“繼續。”

魯智深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死神的宣判,讓剛剛從極度恐懼中稍稍緩過神來的宋江和吳用,再次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不!不要!”

宋江徹底崩潰了,他再也顧不上什麽“公明哥哥”的臉麵,也顧不上什麽“及時雨”的仁義,他像一條真正的喪家之犬,膝行向前,爬到高台之下,對著那些曾經與他稱兄道弟的頭領們,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哀嚎。

“花榮兄弟!徐寧兄弟!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快替哥哥求求情啊!哥哥待你們不薄啊!”

“劉唐兄弟!張清兄弟!你們的命都是我救的!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啊!”

他的哭喊聲淒厲而絕望,充滿了無盡的求生欲。

被他點到名字的花榮、徐寧等人,渾身一震,下意識地抬起頭。

花榮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起了宋江在清風寨對他的知遇之恩,想起了兩人燈下對酌,引為知己的過往。他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

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到高台之上,魯智深那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像被一塊巨石堵在了喉嚨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看到了魯智深眼中的警告與……殺意。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開口求情,下一個被拖上刑台的,就是他自己!

往日的情分?

在絕對的實力和血淋淋的現實麵前,是何等的可笑與蒼白!

花榮緩緩地,緩緩地,低下了他那顆曾經無比驕傲的頭顱。

宋江看著這一幕,心中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也徹底熄滅了。他知道,他被拋棄了。被他曾經施以恩惠,被他用“忠義”二字牢牢捆綁的兄弟們,徹底拋棄了。

吳用比他更絕望。

他沒有哭喊,隻是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他所有的智謀,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他算計了一輩子的人心,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才是那個最可悲的棋子。

蔡慶和蔡福兄弟,麵無表情地走到了兩人麵前。

他們的眼神,已經徹底變成了屬於劊子手的麻木與冰冷。

“宋頭領,吳學究,得罪了。”

蔡慶的聲音沙啞,他從皮囊中,再次抽出了那柄薄如蟬翼的小刀。

“啊——!”

淒厲的慘叫聲,再次響徹梁山之巔。

這一次,比李逵的哀嚎更加刺耳,更加絕望。

台下,盧俊義閉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他雖然已經歸順,但看著昔日的“兄長”落得如此下場,心中依舊五味雜陳。

楊誌則麵無表情,隻是握著長槍的手,又緊了幾分。他看著台上那兩個曾經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在極致的痛苦中扭曲、掙紮,心中沒有快感,隻有一種大仇得報的空虛。

魯智深依舊穩坐高台。

他看著宋江和吳用,這兩個《水滸傳》中著墨最多,也最富爭議的人物,在他眼前,以一種最屈辱、最痛苦的方式,走向生命的終點。

【現在知道哭了?晚了!你們坑死那麽多兄弟,把梁山帶上死路的時候,怎麽沒見你們掉一滴眼-淚?虛偽的家夥,死都是便宜你了。】

他心中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屬於宋江的、充滿了虛偽與算計的梁山時代,徹底結束了。

而一個屬於他魯智深的,一個用鐵與血鑄就的全新時代,即將開啟!

當宋江和吳用的最後一聲慘叫也消散在風中時,整個梁山泊,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夕陽西下,將天邊的雲彩染成了血一樣的顏色。

魯智深走下高台,他沒有去看那兩具已經不成人形的屍體,而是徑直走到了跪在後方,被捆綁著的花榮、徐寧、張清等數十名梁山降將麵前。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之上。

花榮等人緊張地抬起頭,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將會是怎樣的命運。是和宋江、李逵一樣的酷刑,還是一杯了斷的毒酒?

魯智深在他們麵前站定,巨大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將他們完全籠罩。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深邃得如同古井般的眼睛,一個一個地,掃過他們的臉。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

終於,魯智深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在死寂的刑場上,緩緩回**。

“至於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