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之巔,金沙灘前,殺氣與水氣交織,凝結成令人窒息的寒意。

魯智深那一聲“來得好”,如平地驚雷,宣告了這場巔峰對決的開始。

盧俊義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氣,那張俊朗的麵龐上,所有的猶豫與掙紮都化作了純粹的戰意。他知道,今日若不在此攔下魯智深,宋江必死,梁山必亡。無論宋江對他有何算計,那份“結義之情”,他必須還!

“看槍!”

盧俊義爆喝一聲,腳下麒麟步一踏,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瞬間跨越數丈距離。手中那杆瀝泉神矛槍,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槍尖抖動,幻化出三朵槍花,分刺魯智深麵門、咽喉、心口三處要害!

快!快到了極致!

這一槍,盡顯“河北三絕”的威名,尋常高手別說抵擋,恐怕連槍影都看不清,便已命喪黃泉。

“好槍法!”

魯智深不退反進,眼中戰意如火山般噴發。他沒有格擋,也沒有閃避,而是將手中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猛地向前一送,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搗,正對上那三朵槍花的中心!

【我尼瑪,這盧俊義果然是水滸戰力天花板,這一出手就跟開了技能似的!】

魯智深心中暗讚,手上卻毫不含糊。他這一杖,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呂布之勇那霸道絕倫的力量,講究的就是一力降十會,以絕對的力量,破除一切花巧!

“鐺!”

槍尖與杖頭,轟然相撞!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個梁山泊。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卷起地上的沙塵碎石,吹得周圍的士卒東倒西歪。

盧俊義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從槍杆上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為之一顫,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他心中駭然,自己這一槍,足以洞穿城門,可對方竟能正麵硬撼,還隱隱占了上風!這和尚的力量,簡直非人!

而魯智深,也僅僅是上身微微一晃。

“痛快!再來!”

魯智深大笑一聲,不等盧俊義緩過氣來,瘋魔杖法已然展開!

他手中的水磨禪杖,此刻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頭擇人而噬的黑色惡龍。時而如巨斧開山,大開大合,勢大力沉;時而如毒蛇出洞,角度刁鑽,迅捷無比。那看似瘋癲狂亂的招式,卻將周身要害護得滴水不漏,每一杖揮出,都逼得盧俊義不得不全力防守,根本找不到反擊的空隙。

“這……這不可能!”

遠處的宛子城頭,吳用看得目瞪口呆,失聲喃喃。他手中的羽扇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地上。

“盧員外……盧員外的槍法,天下無雙!怎……怎麽會被壓著打?”宋江更是麵如死灰,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盧俊義。可現在,這最後的希望,似乎也變得渺茫起來。

楊誌、史進等人則看得熱血沸騰。他們知道主公勇猛,卻沒想到竟勇猛到了如此地步!那可是棍棒天下第一的玉麒麟盧俊義啊!

戰場中央,盧俊義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他已經意識到,單純比拚力量,自己絕非這和尚的對手。

他猛地一槍**開魯智深的禪杖,借力後躍,拉開數丈距離。隨即,他手中長槍一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百鳥朝鳳!”

一聲長嘯,盧俊義手中長槍舞成了一團銀色的光影。刹那間,槍影重重,漫天都是森寒的槍尖,仿佛有一百隻蓄勢待發的獵鷹,從四麵八方,朝著魯智深猛撲而來!每一道槍影都無比真實,帶著淩厲的破空之聲,封死了魯智深所有的退路!

這正是他師門的不傳之秘,百鳥朝鳳槍法!此槍法一出,鬼神難擋!

“來得好!”

麵對這水銀瀉地般的攻勢,魯智深不驚反喜,戰意被徹底點燃。他雙目圓睜,口中發出一聲震天怒吼,手中的水磨禪杖舞得更快、更急、更瘋!

“瘋魔亂舞!”

如果說盧俊義的槍法是精妙絕倫的藝術,那魯智深的杖法,就是純粹的暴力美學!他放棄了所有防禦,將全部力量都灌注於進攻之中。禪杖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殘影,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個絕對的毀滅領域!

“叮叮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如同暴雨打在芭蕉之上,連成一片。無數火星在兩人之間瘋狂迸射。

盧俊義的百鳥朝鳳槍,竟沒有一槍能突破魯智深的杖影,刺入他身前三尺之內!

兩人轉眼間已交手數十回合,打得天昏地暗,飛沙走石。從金沙灘打到宛子城下,所過之處,遍地狼藉。梁山的殘兵和青州的新軍,早已駭得遠遠退開,生怕被這神仙打架的餘波卷進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又是一個回合的猛烈對攻,兩人再次分開。

盧俊義胸口微微起伏,額上見汗,握槍的手甚至有些微微顫抖。而對麵的魯智深,卻依舊龍精虎猛,氣息悠長,仿佛剛才那番激鬥,對他而言不過是熱身運動。

“盧員外,你這槍法不錯。可惜,還傷不了灑家。”魯智深咧嘴一笑,“你若隻有這點本事,今日,宋江的命,灑家要定了!”

“休得猖狂!”

盧俊義被他言語所激,傲氣上湧。他將畢生功力都運於槍尖,人槍合一,化作一道筆直的銀線,再次朝著魯智深暴射而去!

這一槍,是他畢生武學的精粹所在,返璞歸真,快、準、狠三者合一,再無半分花巧!

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槍,魯智深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他能感覺到,這一槍,足以威脅到自己。

【我尼瑪,這是要開大招了!】

電光火石之間,魯智深的身形猛地一矮,腳下步法一錯,以一種極為奇特而又玄奧的姿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槍尖。與此同時,他手中的禪杖並未回防,而是順著槍杆,如同跗骨之蛆般向上滑去,杖頭的月牙鏟,直取盧俊義持槍的手腕!

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到了極致,也詭異到了極致!

那步法,那發力的方式,完全超出了瘋魔杖法原有的範疇,仿佛是身體的一種本能反應!

然而,就在禪杖即將擊中盧俊義手腕的瞬間,盧俊義的動作,卻猛地僵住了。

他臉上的戰意、怒火、決絕,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與駭然!他仿佛看到了什麽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連手中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槍,都忘了收回。

“當啷……”

瀝泉神矛槍從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贏了?不,不對!魯智深的禪杖,也停在了盧俊義的手腕前,沒有落下。

這是怎麽回事?

魯智深自己也愣住了。他不知道盧俊義為什麽突然停手,那副活見鬼的表情是什麽意思?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盧俊義緩緩抬起手,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顫抖地指著魯智深,喉嚨裏發出了幹澀而又嘶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難以置信。

“你……你剛才那步法……是‘麒麟踏’!”

“你……你跟鐵臂膊周侗,到底是什麽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