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外,旌旗林立,殺氣衝霄。
經過三日的整編,一支全新的軍隊出現在了校場之上。七百陷陣營將士為骨,三千青州降卒為肉,千餘山寨流寇為血,這支成分複雜的軍隊,在魯智深強大的個人威望和朱武嚴苛的軍紀整肅之下,竟奇跡般地擰成了一股繩。
魯智深身披玄鐵鎖子甲,外罩一件洗得發白的僧袍,手持六十二斤水磨禪杖,立於點將台之上。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過台下每一張或緊張、或興奮、或敬畏的臉。
“哥哥,探馬回報,童貫的五萬大軍,前鋒已至濟州,正沿著官道,浩浩****朝青州而來。看其行軍之勢,並未有絲毫掩飾,驕狂之態,溢於言表。”朱武站在魯智深身側,低聲稟報。
魯智深聞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我尼瑪,童貫這老太監,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五萬禁軍?聽著嚇人,可這年頭的禁軍,有多少是能打的?怕不是一半都是些在東京城裏鬥雞遛狗的紈絝子弟。】
他心中吐槽,麵上卻一片沉穩。“軍師,咱們的‘口袋’,可都紮好了?”
朱武自信一笑,拱手道:“回哥哥,萬事俱備,隻等童貫一頭撞進來。小弟已命史進將軍,率三千精兵,攜帶強弓硬弩,提前埋伏於青州城東三十裏的‘斷魂林’。此地兩側皆是密林,中間惟有一條官道,乃是童貫大軍的必經之路。”
“好!”魯智深一拍扶手,“灑家親自率領大軍,去會一會這位童大帥。灑家倒要看看,是他的五萬大軍陣仗嚇人,還是灑家的禪杖更硬!”
他猛地站起身,聲若洪鍾,響徹整個校場。
“全軍聽令!拔營!出發!”
……
三日後,青州城東,一片開闊的平原之上。
兩支大軍,遙遙對峙。
一邊,是黑壓壓望不到邊際的大宋禁軍。五萬人馬,旌旗如林,刀槍如雪,那股子從京城帶來的天朝威儀,仿佛能將天空都壓得低了幾分。中軍大旗下,一個麵白無須,身形略顯臃腫的宦官,身披華麗的黃金鎖子甲,正誌得意滿地坐在高大的戰車之上。他便是此戰主帥,領兵太監童貫。
“哼,一群烏合之眾。”童貫看著遠處那稀稀拉拉不過數千人的陣型,眼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就憑這點人馬,也敢與我大宋天兵抗衡?真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
他身旁,站著三員方麵大耳,身材魁梧的將領,乃是他從禁軍中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
為首一人,名叫王煥,使一杆鐵槍,自詡有萬夫不當之勇,此刻更是拍著胸脯,大聲請戰:“大帥,何須您親自費神!末將願為先鋒,隻需一炷香的功夫,便將那賊禿魯智深的人頭取來,獻於帳下!”
另外兩將,一個叫韓存保,一個叫李明,也紛紛叫囂著,爭搶這頭功。
童貫被他們吹捧得心情大好,他撚著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哈哈大笑:“好!好!我大宋有三位將軍這般勇猛,何愁天下不定!王煥聽令!”
“末將在!”
“本帥命你為先鋒,去給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賊禿一個教訓!讓他知道,什麽是王法,什麽是天威!”
“遵命!”王煥大喜過望,他調轉馬頭,手中鐵槍一指,對著身後的數千騎兵厲聲喝道,“兒郎們,隨我衝鋒!活捉魯智深者,賞銀千兩,官升三級!”
“殺!”數千騎兵齊聲怒吼,卷起漫天塵土,如同一股黑色的浪潮,朝著魯智深那略顯單薄的軍陣,猛撲過去。
魯智深軍陣之中。
楊誌手持一杆新得的長槍,看著對麵那氣勢洶洶的騎兵,臉上露出一絲凝重。“主公,敵軍勢大,我軍兵力處於劣勢,是否暫避其鋒,依托工事消耗其銳氣?”
他新近歸降,急於表現,卻也深知兵法常理。
魯智深卻搖了搖頭,他看著那衝在最前方的王煥,臉上露出了一個嗜血的笑容。
【我尼瑪,來得正好!灑家這身呂布的武藝,還沒正經在萬人大軍前顯擺過呢!正好拿你們這幾個貨色,來祭灑家的大旗!】
他沒有理會楊誌,而是對著身後的高威沉聲下令:“陷陣營!”
“在!”高威和他身後的七百將士齊聲低吼,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前出!結圓盾陣!給灑家頂住第一波衝擊!”
“遵命!”
七百陷陣營將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緩緩向前推進。他們手中的鳶形大盾,在身前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哈哈哈!一群步卒,也敢與我鐵騎爭鋒?給我碾碎他們!”王煥見狀,更是狂妄大笑。他一馬當先,手中鐵槍如毒龍出洞,直刺向陷陣營的盾陣。
魯智深看著這一幕,卻動也未動。他隻是將手中的水磨禪杖,輕輕地提了起來。
“鐺!”王煥的鐵槍,重重地刺在了最前方的一麵大盾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名陷陣營士兵被巨大的衝擊力撞得後退一步,嘴角滲出一絲鮮血,但他手中的盾牌,卻沒有半分破損,身後的同伴立刻上前一步,用肩膀死死抵住他的後背,整個盾陣,竟是紋絲不動!
王煥大驚失色。他這一槍,足以洞穿三層牛皮甲,可眼前的盾陣,卻堅固得如同山嶽!
就在他驚愕的瞬間,盾陣的縫隙之中,陡然刺出了數十杆冰冷的長矛!
“噗!噗!噗!”衝在最前方的數十名騎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長矛貫穿了胸膛,連人帶馬,重重地摔倒在地。
後方的騎兵來不及收勢,狠狠地撞了上來,一時間,人仰馬翻,陣型大亂。
“好機會!”魯智深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那匹從慕容彥達馬廄裏挑出的西域寶馬發出一聲長嘶,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從陷陣營讓開的通道中,狂飆而出!
“賊將休狂!灑家來也!”
魯智深聲若奔雷,人還未到,手中那六十二斤重的水磨禪杖,已經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著王煥當頭砸下!
王煥肝膽俱裂,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氣勢!那禪杖還未及身,淩厲的勁風已經刮得他臉頰生疼。他想也不想,舉起鐵槍,奮力格擋。
“當!”
一聲比剛才還要響亮百倍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整個戰場。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王煥手中那杆精鐵打造的長槍,竟被魯智深一禪杖,從中砸成了兩段!
禪杖餘勢不減,重重地落在了王煥的頭盔之上。
“嘭!”
沒有慘叫,沒有掙紮。王煥的腦袋,連同他那頂堅固的頭盔,像個熟透的西瓜一樣,瞬間爆裂開來。紅的、白的,濺了旁邊一臉驚恐的副將滿頭滿臉。
一招!
僅僅一招!
大宋禁軍勇將王煥,授首!
整個戰場,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無論是正在衝鋒的禁軍騎兵,還是遠在後方觀戰的童貫,全都目瞪口呆,如見鬼魅。
魯智深心中暗爽,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他一招得手,戰馬毫不停留,如虎入羊群般,直接衝進了亂作一團的禁軍騎兵陣中。
水磨禪杖被他舞成了一團黑色的旋風。
砸、掃、劈、撩、刺!
融合了呂布戟法精髓的杖法,在他手中施展出來,充滿了毀滅性的美感。禪杖過處,人馬俱碎,斷肢橫飛。禁軍的鎧甲,在魯智深的禪杖麵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不是在戰鬥,他是在屠殺!
“魔鬼!他是魔鬼!”禁軍騎兵徹底崩潰了,他們驚恐地尖叫著,撥轉馬頭,想要逃離這個煞神。
“韓存保!李明!給咱家上!給咱家攔住他!”戰車之上,童貫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指著魯智深,聲嘶力竭地尖叫道。
韓存保和李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但軍令如山,他們隻能硬著頭皮,一左一右,揮舞著兵器,朝著魯智深包抄過去。
“來得好!”魯智深大笑一聲,他看也不看從左側攻來的韓存保,手中禪杖猛地向後一記倒撩,正中從右側偷襲而來的李明的馬頭。
那戰馬悲鳴一聲,轟然倒地。李明被甩飛出去,還沒等他爬起來,魯智深已經調轉馬頭,禪杖鋒利的月牙鏟,如同死神的鐮刀,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嗤!”
李明的人頭衝天而起,臉上還帶著驚恐和不解的表情。
而此時,韓存保的大刀,才剛剛劈到魯智深的麵前。
魯智深看也不看,左手閃電般探出,竟一把抓住了韓存保劈來的刀背!
“撒手!”韓存保又驚又怒,奮力回奪,卻發現自己的大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過來吧你!”魯智深爆喝一聲,左臂肌肉墳起,竟將韓存保連人帶刀,從馬背上硬生生給拽了過來!
然後,在數萬禁軍的注視下,他像扔一個破麻袋一樣,將韓存保狠狠地砸向了地麵!
“哢嚓!”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韓存保連哼都沒哼一聲,便當場氣絕。
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三員大將,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裏,被魯智深一人,如砍瓜切菜般,盡數斬殺!
童貫呆呆地坐在戰車上,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已經沒有了一絲血色。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麽,卻發現自己的牙齒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髒!
這不是人!這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修羅!
“撤……撤退!全軍撤退!”童貫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尖利而扭曲,充滿了無盡的恐慌。
“鳴金!快給咱家鳴金收兵!”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童貫下令撤退的瞬間,在他們來時的方向,那片看似平靜的“斷魂林”中,突然響起了震天的喊殺聲!
“殺——”
無數的箭矢和滾木,從林中傾瀉而出,狠狠地砸進了禁軍混亂的後隊之中。史進手持長刀,一馬當先,率領著三千伏兵,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刺入了童貫大軍的腰部!
“不好!是伏兵!”
“我們被包圍了!”
五萬禁軍,此刻徹底炸了營。前有煞神擋路,後有伏兵突襲,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保護大帥!快保護太師大帥!”童貫的親兵護衛著他那輛華麗的戰車,不顧一切地朝著側翼奔逃。
童貫驚恐地回頭望去,隻見那煞神般的和尚,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帥旗,正提著那根沾滿了鮮血和腦漿的禪杖,調轉馬頭,朝著自己這邊,衝了過來!
那雙眼睛,冰冷,嗜血,充滿了戲謔。
“不……不要過來!”童貫嚇得魂飛魄散,他尖叫一聲,連戰車都不要了,手腳並用地爬了下去,搶過一名親兵的戰馬,胡亂地抽打著馬屁股,沒命地向著遠方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