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王饒命!好漢饒命啊!”
就在魯智深等得有些不耐煩,準備讓陷陣營直接撞開衙門大門的時候,那扇朱紅色的厚重木門“吱呀”一聲,從裏麵打開了。
知府慕容彥達連官帽都來不及戴正,發髻散亂,穿著一身便服,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門檻裏爬了出來。他身後跟著一群同樣嚇得麵無人色的家丁護院,一個個手裏雖然拿著刀槍棍棒,卻抖得像是秋風裏的落葉。
慕容彥達一出門,看清了門口那尊如同鐵塔般的魯智深,二話不說,“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衝著魯智深連連磕頭,腦門撞在青石板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好漢……不,大王!大王爺爺!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大王駕臨,有失遠迎,罪該萬死!罪該萬死啊!”
他一邊磕頭,一邊涕淚橫流地哭喊著,哪裏還有半分朝廷命官的威儀,活脫脫一個被當場抓包的偷雞賊。
魯智深被他這副熊樣給逗樂了。
我尼瑪,還以為這姓慕容的能有多大骨氣呢,原來就是個軟蛋慫包。這還沒怎麽著呢,就跪下了。蔡京那老賊,用的都是些什麽貨色啊。
他用禪杖的杖尾輕輕點了點慕容彥達的肩膀,問道:“你就是青州知府,慕容彥達?”
“是是是!小人就是慕容彥達!”慕容彥達感到肩膀上那冰冷的鐵器,嚇得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大王爺爺,您有什麽吩咐,盡管開口!隻要小人能辦到的,一定萬死不辭!這青州府庫裏的金銀財寶,糧倉裏的萬石糧食,您……您盡管取用!小人絕無二話!”
為了活命,他現在是什麽都顧不上了。什麽朝廷法度,什麽太師門生,都沒有自己的小命重要。隻要能送走眼前這尊瘟神,讓他把整個青州府搬空都行。
“哦?”魯智深眉毛一挑,饒有興致地看著他,“你倒是挺上道。金銀糧食,灑家自然會取。不過,灑家一路從梁山打到這裏,舟車勞頓,弟兄們也都辛苦了。你這個當主人的,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慕容彥達一愣,隨即腦子飛速轉動起來,立刻明白了魯智深的意思。
這是要犒賞三軍啊!
“是是是!應該的!應該的!”他如同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也顧不上跟魯智深討價還價,直接扯著嗓子對身後的管家喊道,“快!快去賬房!把府裏所有的金銀細軟,全都拿出來!快去啊!”
接著,他又一臉諂媚地對魯智深笑道:“大王爺爺,小人府上還藏有幾壇百年的‘女兒紅’,最是香醇不過。另外,後廚還養著幾個從汴京城請來的名廚,善做各色佳肴。不如……請大王和眾位好漢移步府內,讓小人聊備水酒,為大王和弟兄們接風洗塵,如何?”
這家夥,為了活命,還真是下了血本。
魯智深心裏冷笑一聲。要是換做宋江那夥人,說不定還真就被他這三言兩語給糊弄過去了,擺幾桌酒席,拿點金銀,說幾句軟話,然後就稱兄道弟,你好我好了。
可惜,灑家不是宋江!
灑家要的,可不僅僅是你的錢!
“酒肉嘛,自然是要吃的。”魯智深用禪杖輕輕拍了拍慕容彥達那張肥臉,嚇得他又是一哆嗦,“不過,在吃酒之前,灑家還有幾件事要你去做。”
“大王請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慕容彥達趕緊表忠心。
“第一,”魯智深伸出一根手指,“傳令下去,打開青州四門,讓你手下的兵馬,全部放下武器,到城中校場集合。有敢反抗或者私逃者,殺無赦!”
“這……”慕容彥達麵露難色。獻城和讓手下繳械投降,這可是兩個概念。獻城可以說是迫於無奈,情有可原。可要是主動讓全城官兵投降,那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怎麽?你不願意?”魯智深的聲音冷了下來,禪杖上的月牙鏟,在他的脖子邊上比劃了一下。
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脖頸傳遍全身,慕容彥達嚇得魂都快飛了,哪還敢有半點猶豫。
“願意!願意!小人一百個願意!”他忙不迭地喊道,立刻回頭對著身後的兵馬都監吼道,“你還愣著幹什麽!沒聽到大王的話嗎?快去傳令!讓所有人都去校場集合!誰敢不從,按叛逆論處!”
那兵馬都監哭喪著臉,看了看慕容彥達,又看了看魯智深,最後隻能硬著頭皮,帶著幾個人跑去傳令了。
“灑家不管你以前是怎麽當官的。”魯智深懶得跟他廢話“把青州士卒都帶成軟骨頭了...根本不經打...”
慕容彥達哆哆嗦嗦,諂笑討饒:“好漢說的是...好漢說的是...好漢但凡有任何吩咐...盡管說來...”
“是嗎?”魯智深的聲音裏聽不出一絲情緒,“那灑家還有件事,要你去做。”
“大王請講!”慕容彥達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魯智深彎下腰,湊到他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那就是……就是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什……什麽?”慕容彥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他沒聽錯吧?借人頭一用?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魯智深已經直起了身子,手中的水磨禪杖高高揚起,根本不給他任何求饒或者辯解的機會。
“灑家反出梁山,占了你的青州,總得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你身為朝廷命官,蔡京門人,你這顆人頭,就是灑家送給大宋官家的第一份大禮!”
“你……”慕容彥達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剛想開口求饒。
“噗!”
禪杖的扁鏟一端帶著千鈞之力,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慕容彥達的腦袋,就像一個被砸爛的西瓜,“嘭”的一聲悶響,紅的白的濺了一地。他那肥胖的身體晃了兩下,便軟軟地栽倒在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經這麽配合了,為什麽對方還是要殺他?
周圍的家丁護院們看到這血腥的一幕,全都嚇傻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扔掉手裏的兵器,轉身就想跑。
“誰敢動一下,死!”
高威和他身後的陷陣營將士齊齊上前一步,冰冷的環首刀指向眾人,森然的殺氣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動彈分毫。
魯智深看都沒看慕容彥-達的屍體一眼,仿佛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他將禪杖往地上一頓,對著已經完全嚇傻了的府衙眾人,朗聲喝道:
“從今日起,這青州城,姓魯了!”
“朱武軍師何在?!”
“末將在!”一直跟在隊伍後方的朱武快步上前。
“這衙門裏裏外外,就交給你了!”魯智深一指那洞開的大門,“清點府庫,接收降兵,安撫城中百姓!天亮之前,灑家要看到一座安安穩穩的青州城!”
“朱武領命!”朱武眼中精光一閃,他知道,這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