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宴會廳,裴老爺子正在和前來參宴的賓客寒暄,裴陸、陳璐和裴越溪一家三口也在接待賓客。

陳璐和裴越溪母女兩人穿著量身定製的禮服,戴著價值不菲的首飾,引來了不少人的豔羨。

陳璐是怎麽上位的,圈內的人心中都有數,裴越溪的年紀和當年裴陸離婚的時間是完全對不上的。

還有裴氏和宋氏之間的淵源,過去十幾年了,但當年親曆的人都知道,宋氏倒下,和裴家脫不了幹係。

隻是這世界向來是成王敗寇,如今裴家風光,自然也不會有人不識趣到在裴家人麵前提及這些事兒。

更何況,裴謹韞作為當事人之一,都沒有意見,甚至還在為了裴氏的發展傾盡全力。

裴謹韞在宴會廳的入口處接到了宋凝,跟她一起走進了大廳。

宋凝沒怎麽參加過這種場合,感受到宴會廳的人對她行注目禮,那叫一個不習慣,下意識地抓緊了裴謹韞的胳膊,小聲嘟囔,“我要這樣被盯多久?”

裴謹韞:“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你適應一下。”

宋凝:“好吧……我努力。”

裴謹韞:“不想說話可以不說,點頭微笑就行了。”

宋凝:“好的好的。”

她停頓了幾秒,又問:“我看新聞說,裴家好像還要在今天宣布我跟你結婚的事兒,到時候我……”

“到不了那個時候。”裴謹韞打斷了宋凝的話,“不用擔心。”

裴謹韞的話還算平靜,但宋凝卻從他的眼底瞥見了徹骨的寒意,後背不由得一涼。

裴謹韞沒跟她說過今天的計劃,隻是讓她過來跟著。

但直覺告訴宋凝,今天肯定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戲。

她有些期待,又有些緊張。

正這麽想著,思緒已經被一道聲音打斷。

“哥!”是裴越溪在叫裴謹韞。

宋凝回過神來,定睛一看,裴越溪已經停在了他們兩人麵前。

宋凝一眼就瞧見了她脖子上戴的項鏈,粉鑽的定製款,在宴會廳的燈光下格外閃耀。

單憑這條項鏈,就看得出來裴家對她的重視程度了——

宋凝挺不理解的,裴越溪一個私生女,裴老爺子究竟為什麽這麽寵著她?

她這外人看了都難免替裴謹韞鳴不平,更不敢想他本人前些年是怎麽過來的。

宋凝下意識地將視線轉向了裴謹韞,隻見他朝裴越溪微笑了一下,叫了一聲“小溪”。

裴越溪和裴謹韞說話的時候很開心,眼底藏不住笑意。

“哥,我的禮物呢?”裴越溪主動詢問,視線在裴謹韞和宋凝身上尋找著。

裴謹韞笑笑,“禮物等會送你。”

裴越溪:“這麽神秘嗎?”

裴謹韞:“嗯。”

裴越溪的眼底露出了期待和驚喜:“好哦,那我就靜靜等著了。”

兄妹兩人說了幾句話之後,裴老爺子和裴陸帶著幾名長輩過來了。

裴老爺子給幾名賓客介紹了一下裴謹韞、以及他身旁的宋凝,“這是謹韞的女朋友,馬上就要結婚了,今天也正好想跟各位分享這個好消息。”

“那敢情好啊,這是哪家的千金?”其中一位老總問。

裴老爺子:“凝凝不是什麽千金,但謹韞喜歡,孩子的選擇最重要。”

“還是老爺子疼晚輩啊,謹韞,你可太幸運了。”旁人聽到裴老爺子這麽說,少不了又是一陣稱讚。

這誇獎正中裴老爺子下懷,他聽得笑逐顏開。

彼時,明慕正好和方煜馳走到他們旁邊,聽見有人這麽誇裴老爺子之後,明慕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冷笑。

給他裝的。

方煜馳清楚地聽見了明慕的冷笑,側目看她:“怎麽了?”

明慕:“被惡心到了。”

方煜馳笑笑,用過來人的身份同她說:“別這麽沉不住氣。”

明慕:“很難做到,除非我不看。”

方煜馳:“裴老爺子好麵子,圈內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的作風,習慣就好了。”

明慕:“是啊,犧牲子女晚輩的幸福也要維持麵子,不知道他們在追求些什麽。”

這點上,她本人也是深有感觸。

明慕這話剛好也說到了方煜馳的心上,他想起了方家的種種事宜,眼底湧起了幾分自嘲。

他們在追求什麽呢?可能自己都回答不上來。

——

十二點整,裴越溪的生日宴正式開始,主持人登台走流程。

鋪墊完之後,就是表演環節了。

裴家並未在生日宴之前公開參演的嘉賓,因此,當主持人說出“知名青年音樂家喻滿盈”的時候,現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台上。

“竟然是喻老師,裴家麵子真大。”

“我最喜喻老師了!”有年紀小的孩子一臉期待地盯著舞台,盼望著自己的偶像登台。

喻滿盈走紅的時間不長,但名氣很大,她剛得獎的時候就到家喻戶曉的程度了,畢竟有個“為國爭光”的光環加持,再配合營銷,各個年齡段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不少人還沒機會聽過喻滿盈的現場,沒想到今天參加個裴越溪的生日宴,竟然有這樣的待遇。

裴家果然夠重視裴越溪這個孫女的。

喻滿盈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登了台。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禮服,像往常一樣對台下鞠了一躬,然後坐下來開始演奏。

今天的第一首曲子,是《友誼地久天長》。

這是一首大眾耳熟能詳的曲子,前奏一響,所有人都認出來了。

這首歌可適用的場合很多,在這樣的日子選一首大眾熟知的歌曲來演奏,也沒有什麽問題。

但是,這首歌的意義並非流傳中這樣單純。

裴謹韞抬眸盯著台上演奏的喻滿盈,指腹摩挲著麵前的陶瓷杯,目光幽深,又有些詭異。

“好好聽。”宋凝沉浸在藝術的洗禮裏,跟一旁的裴謹韞感歎:“大師果然是能把大家都知道的曲子融入自己的風格,我太喜歡了。”

宋凝誇完,才注意到裴謹韞的表情。

她有點被嚇到,“你怎麽啦?”

裴謹韞:“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宋凝:“《友誼地久天長》啊。”

這麽有名的曲子,恐怕無人不知吧。

裴謹韞:“那你知道它一開始用在什麽場合麽。”

宋凝陷入了思考:“……嗯?”

裴謹韞淡笑了一下,沒有解答她的疑惑。

這首歌。

是出了名的哀樂。

最早的時候,多用在葬禮上。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音樂相關專業的,人人都知道。

喻滿盈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