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明慕和陸聞潮陪著,這時間不至於太難熬。
十二點鍾,喻滿盈拿到了所有的檢查報告,這會兒醫生在午休,陸聞潮便先帶著她們兩個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廳吃飯。
喻滿盈喝了糖水之後惡心得腦袋發暈,吃了一小盤鹹菜才好轉了些。
胃口受了影響,喻滿盈午飯隨便吃了幾口就對付過去了。
下午醫生上班之後,喻滿盈拿著報告去了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結合報告給她做了個評估,身體大體沒有嚴重的問題,血糖和血脂都是正常的,血壓偏低,氣血不足,多少還是有些營養不良。
喻滿盈身高一米六四,這次體檢體重隻有八十六斤,在醫生眼裏是需要增重的那類人。
醫生給了喻滿盈一些日常的保養建議,喻滿盈記在了備忘錄裏。
她以前沒這麽在意過醫囑,直接當耳旁風,更不可能做記錄。
明慕也是第一次見喻滿盈這麽認真地聽醫生的話,倍感欣慰。
而陸聞潮則是第一時間把喻滿盈的報告拍下來發給了裴謹韞。
——
收到檢查報告的時候,裴謹韞正跟裴家人在酒店吃飯。
最近裴家上下都在因為裴越溪的生日宴而忙碌,今天上午,裴謹韞也被叫過來走了一次場。
忙完,已經是午飯時間了,裴謹韞留下來和一起吃飯。
裴謹韞盯著手機屏幕看報告的時候,裴老爺子的跟他說了好幾句話,他走神,沒有第一時間回複。
“謹韞、謹韞?”裴老爺子看著他低頭的樣子,皺眉:“我剛才的話,聽見了麽?”
裴謹韞抬起頭來,跟他說了句“抱歉”,“剛才在跟凝凝聊天。”
聽見這句話,裴老爺子的表情略有緩和,“今天凝凝怎麽沒跟你一起過來?”
裴謹韞:“她身體不太舒服,感冒了。”
裴老爺子:“那你一會兒去找她吧,記得跟她聊聊生日宴上的安排,別把她嚇到了。”
裴謹韞:“好的。”
裴越溪笑眯眯地說:“凝凝姐和哥很般配,你們一定會很幸福的。”
裴謹韞點點頭,也衝她笑,“謝謝小溪,會的。”
裴越溪笑得更燦爛了。
裴謹韞失去那些記憶之後,對她的態度就完全不一樣了,裴越溪時常還是會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每次從裴謹韞口中聽到關心或者客氣的話,她都會非常開心。
她一直都夢想這樣跟他相處的。
裴知斐看了一眼裴謹韞,之後便埋頭吃飯,一貫活潑的人,今天話卻變得格外少了。
裴隱昭也沒什麽話,偶爾接上一兩句。
這頓飯吃完之後,裴謹韞就先去找宋凝了,裴老爺子和裴陸、裴越溪一行人則是坐上了回裴家老宅的車。
裴知斐原本也應該和他們一起的,但她心裏堵得慌,沒跟他們一起,而是坐上了裴隱昭的車。
上車之後,裴知斐便低著頭,眉頭緊皺。
裴隱昭係上安全帶,側目看著她,“怎麽了?心情不好?”
裴知斐憤憤不平:“你覺得謹韞哥現在這樣真的好麽?”
裴隱昭不語。
裴知斐:“爺爺完全是把他當成提線木偶了,我現在真後悔,當初我竟然還勸他回來……”
“我受不了了。”裴知斐越說越生氣,“哥,你難道也要看著他這樣被操縱一輩子嗎?”
裴隱昭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著前方,薄唇吐出三個字:“不會的。”
裴知斐:“什麽不會的,爺爺剛才都說了要在小溪的生日宴上公布他們的婚期,他都沒有反對——他難道真的想不起來過去的事兒了麽?”
“斐兒。”裴隱昭叫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嚴肅:“想不想換個環境生活?”
裴知斐被他跳躍的思維弄得懵了:“啊?”
裴隱昭:“你之前說想去澳洲,怎麽樣?”
“哎呀你別轉移話題啦。”裴知斐以為這是裴隱昭糊弄她的套路,根本不上當,“先想想辦法,怎麽才能讓裴謹韞做回自己啊,我真的不想看他一直被騙下去。”
裴隱昭再次沉默下來。
裴知斐抿著嘴唇,想到了過去的事情,眼眶有些熱。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口吻懊惱:“我之前還勸他和爺爺還有二叔和好……我真該死。”
——
體檢完之後的幾天,喻滿盈都沒跟裴謹韞聯係過,隻是從陸聞潮那裏聽說,裴謹韞最近挺忙的。
他忙,喻滿盈便不主動打擾他,正好這幾天明慕在,有她陪著,時間過得倒也算快。
眨眼間就到了十月十號這天。
裴越溪的生日宴定在中午,喻滿盈還要化妝,一早就出門了。
明慕陪著她一起,順便蹭個化妝師和司機,她沒讓方煜馳專程來接她,打算直接跟喻滿盈走。
喻滿盈要表演,比普通賓客來得早,提前一個半小時就到了。
彼時,場地內隻有工作人員在忙,還看不見賓客的身影。
喻滿盈去了休息室給大提琴做最後的校音,明慕和鄧涵在一旁陪著她。
喻滿盈的情緒很穩定,對於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都有心理準備。
她能做的就是不給裴謹韞添亂。
……
走廊盡頭的休息室內。
陸研安看著裴謹韞通完電話,走近,瞄了一眼屏幕,壓低聲音問:“你都安排好了?”
裴謹韞“嗯”了一聲,“警察道很快就會到。”
陸研安表情略顯嚴肅:“今天這事兒一出,裴家所有人都會被帶去調查,你這段時間幫著他們辦了這麽多事兒,萬一……”
“放心,我有數。”裴謹韞說:“我沒有做過違規的事情,配合調查是應該的,走完流程就好了。”
陸研安:“行吧,你有數就行。”
他深吸了一口氣,往門的方向看看,“接下來幾天,恐怕是要不得安寧了。”
裴謹韞淡笑了一下。
陸研安:“我還挺期待老爺子的反應的,他那麽愛麵子的人,這種場合被帶走,不是要他的命麽。”
“不是。”裴謹韞垂眸看著地板,悠悠地吐出兩個字。
陸研安沒聽明白:“什麽不是?”
裴謹韞沒有回話,眸底閃著晦暗不明的光,雙手插到褲兜裏。
在這種場合被帶走,對於裴老爺子來說自然是損麵子的。
但更要命的,並不在這裏。
裴謹韞笑了笑,看了一眼腕表,已經十一點二十了。
“走吧,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