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舒出一口氣,整個人剛剛放鬆下來,卻聽見身邊的師父忽然發出“嗯”得一聲。

我心頭一緊連忙隨著師父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瞧見剛才封壓小鬼的地板上,此時出現了一塊焦黑的痕跡。

剛才所有符咒召出來的真火,都是朝著那地方過去的,難不成是因為火勢太大,所以給烤糊了?

“顏顏,去拿紙筆過來。”

“是。”

師父一聲令下,宋顏顏就跑回了前屋去,沒有一分鍾就去而複返,她剛回來,我身後忽然又是一股大力襲來,我再一次腳下趔趄,被人推了出去。

“師……師父?”

事不過三,我剛想回頭去嗬斥宋顏顏一句,表示自己生氣了,豈料一轉頭之後,卻看見師父推手的動作還沒收回去。

我一怔愣,隨即沒有捂著鼻子的手上就是一沉,是師父把宋顏顏拿來的筆直塞進了我手裏來。

隨即就見他抬手一指屋子裏燒焦的地方。

“去,把那邊的東西臨摹下來。”

我臉色一黑,這屋子裏惡臭無比,讓我進來絕對是來幹髒活兒的。

這師父也是個老不正經的,跟也也一個樣兒,別看平日裏一直正襟危坐,其實底子裏也是個老雜毛!

我腹誹著,但還是乖乖聽話到中央去臨摹,忍著惡臭快速進行手上的工作,我再出屋子的時候,覺得自己能活著出去簡直就是個奇跡。

拿了臨摹的東西回到前院兒的屋子裏,師父定睛一看就是眉頭一擰。

“是四個卦象,寓意著什麽?”

我還沒從嗅覺衝擊力緩過勁兒來,宋顏顏已經跟師父開始研究我描下來的東西了。

“卦象一般寓意方位時間,今天燒的程度來看,應該隻是小鬼的一魂兩魄,還有兩魂五魄在外麵,這卦象應該是指明他剩下的魂魄在什麽地方。”

師父說話之間,已經掐著自己的左手開始驗算,隻是一兩分鍾,就有了結果。

“西南四十公裏,亥時。”

“這是個什麽地方?”

宋顏顏苦惱的抓抓頭發,隨即看向我,我一邊揉著自己的鼻子一邊撇嘴。

“查一下地圖不就知道了?”

我說著,取了自己的手機來,打開智能地圖,就搜索距離查詢,簡單的操作之後,我也發出了疑惑的聲音來。

“這……師父你是不是算錯了?這地方好像是個山溝溝。”

“我看看。”

手機遞送過去,師父還沒說話,倒是宋顏顏開了口,不過她不是對著地圖上目標地點開口,而是看著山溝下的一個小鎮的名字驚呼。

“這地方,不就是每年來咱們道觀求符最多的地方?那邊的人年年都流年不利的……”

他們這麽一說,我也好奇的湊過去。

“這地方靠山近水,應該是一片寶地,怎麽就流年不利了?”

“靠山是靠寶山,這山的地形走勢,能年年順才是有鬼了。”

師父說著,將手機上的地圖縮小了一些,我這才看出來山脈走勢朝陰,而且我看山體的等高圖,發現這山也是地勢險峻,哪裏像是在城市裏的地方?

“這地方,簡直比我老家的山都陡峭,鎮子好像是在懸崖下麵的。”

“對,就算不受風水的影響,從科學上來說,這地方的地形多雨,但凡雨下得大一點兒,就足夠一場滑坡,鎮子裏的人也不會好過。”

“下雨?可是這地方距離咱們不算遠,雨水一年到頭應該不多吧?”我疑惑的看著師父,覺得他是在唬我。

可此時宋顏顏又開了口。

“可是這裏就是經常泥石流滑坡,都上地方新聞了,而且來求平安符的人也不少,咱們道觀的冊子裏都記著呢。”

如此說來,這地方確實有問題了。

“這隻小鬼要屠殺滿門,肯定不是普通的厲鬼,有高人在背後主使,這地方應該就是小鬼剩下的魂魄所在的地方。”

宋清遠這一句話說完,臉上的神情又沉重了幾分,擰著的眉頭遲遲不肯鬆開,我和宋顏顏坐在一邊麵麵相覷,都怕打擾了他老人家思考,誰也沒敢說話。

就在我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宋清遠才終於一拍桌子,指著我開口。

“你,收拾一下就出發,朝著這個地方去,把剩下小鬼的魂魄和怨氣處理幹淨。”

“我?師父您老人家別開玩笑了。”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撇撇嘴之後一臉呢苦笑。

“這小鬼的一魂二魄都鬧得整個道觀不得安寧,下麵的弟子死傷一片,我哪兒成啊。”

“你可以,氣血凝咒你都用的出來,這隻小鬼對你來說,肯定問題不大。”

宋清遠說完,不容我反駁質疑,就是一揮手,示意就這麽定下來,讓我趕緊去準備,我隻好起身離開,倒是宋顏顏一聲叫住了我,可她好像忽而想到什麽,最後卻是什麽都沒說,隻是囑咐了一句。

“多加小心。”

“師姐放心,我陰八字還能活這麽大,肯定是命硬的!”

說完,我趕緊出了師父的房間。

道觀裏被人算計得一片狼藉,除了處理那隻小鬼之外,還有其他的許多事情得做,修繕一些家具和打掃衛生。

這些事情,全都落在了我這麽一個健全人的身上,至於宋顏顏她雖然跟我一樣,但好歹是個女孩子,總不能讓女孩子幹粗活兒。

等我把事情做得差不多了,時間也已經到了半夜十來點的時候。

我回到房間關燈上床,才發覺自己身上酸痛不已。

酸痛感從四肢百骸傳來,幾乎把我釘在床板上,動彈不得,也根本睡不著。我知道,這是除了白天勞動之外,氣血凝符的後遺症。

今天夜裏的月光清明,似是知道我不可能入睡一樣,硬是把院子裏照得如同白晝。

我就是想拉個窗簾,都困難得爬不起身來。

今天晚上估計要和月亮對飲成三人了,古人喝酒,我屋子裏關了窗戶沒拉窗簾,西北風都沒得喝。

“砰砰砰——”

腦袋裏正七葷八素的想著,突然房門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