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是獨立在後院的單獨建築,全屋都是純桃木建蓋的。
沒有一釘一瓦,其中房梁和房頂、四麵牆的接合工藝,是和故宮一樣用楔子契合的。
除非木頭整根整片斷裂,否則木屋絕不會倒塌,而這百年的桃樹樹幹粗而堅硬,除非天雷不長眼,不然就是地震也不一定能動它分毫。
桃木辟邪,這裏原本是給來躲災的苦主留下來的,讓人進去暫避邪祟。
現在把邪祟關在屋子裏麵,倒也是能用桃木將它困住,讓邪祟出不來,倒是反向利用了。
我們三個人在門口站定,師父推開木門,就露出木屋裏的情形來。
此時,屋子四麵的窗戶都被用紅紙貼著,密封住,而屋子裏麵四麵八個方向,無數的黃紙符咒貼在牆上、地板上,以八條鎖鏈的狀態為一體,最後連接在屋子當門正中央的地方。
眾多符咒的壓迫之下,原本黑氣纏身的小鬼此時身上的黑氣已經散去,露出本源來。
是一具小孩子的屍體!
屍體上裂痕遍布,好像是屍塊被人重新拚接起來的一樣,還散發著陣陣的惡臭,讓人由內而外的感覺到一股森寒,哪怕是在盛夏也讓瞬間毛孔閉塞。
我不由自主的往後倒退了一步,倒是宋顏顏看著那小鬼,驚奇的呼喊了一聲。
“這是罔頭怨,用秘法將百日孩童的生魂,打入三歲小孩的身體裏,放置在極陰極寒之地做成的。”
“生魂打入三歲小孩的身體裏?”宋顏顏毛骨悚然,腦袋裏不由得想到了更加不舒服的畫麵。
“那師父,咱們怎麽處理啊?超度麽?”
“超度是要完整的靈魂,這小鬼的三魂七魄都被撕扯的分離了,想要超度是不可能的,隻有讓他灰飛煙滅了。”
師父臉色凝重,看來他也覺得這法子過於殘忍,但也著實沒有辦法。
就算是能找齊所有的三魂七魄回來,也沒辦法把它們完整的拚接回去,到時候與其讓邪祟變得更強更厲害,還不如直接逐個擊破。
我正順著師父的話往下想,忽然身後一股力量打來,不輕不重的把我往前推了一推,我腳下踉蹌沒站穩,一步就跨過了門檻。
一瞬間,更加陰冷的感覺從我的腳底板直衝上後腦勺,我連忙把腳縮回來,整個人好像觸電一樣打了個激靈。
轉頭,就看見宋顏顏在我身後的位置,應該就是她推的我。我還沒來得及質問她,倒是她先開了口。
“你瞪著我幹什麽?剛才師父說了,讓你再來試試氣血凝符,你少在這兒瞪我,快再試試看。”
我轉頭看向師父,瞧著師父也點頭,我這才又轉頭去看那屋子裏的小鬼。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剛才被我自己咬破的地方,現在好不容易止了血還是隱隱作痛。
“這種小鬼和其中的冤魂,直接用真火燒了就好了,還是原來的手指。”
宋顏顏提醒之後,似是看出我還是膽怯,立刻抓住了我的手。
她纖細的手指攀上我的無名指,指腹軟軟的,我還沒來得及臉紅心跳,一股疼痛就從指腹傳來,我嗷嗷一聲叫喚。
就見宋顏顏兩根手指用力,直接將我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又給擠開了一道裂痕。
“師姐,你可真是一丁點兒疼愛都不肯給我這個師弟啊!”
我眼角**著,隨即又開始試圖凝氣定身,再像剛才驅走黑氣一樣在麵前的空中畫符。
可是這一次,哪怕我再怎麽努力,手上揮舞的再怎麽用力,也不見血液在半空中懸浮,倒是有一滴血從手指尖被我甩到了屋子裏的地板上去。
被符咒壓製的小鬼此時問到血腥的味道,尤其是我這種陰子生的人的血味兒,瞬間又躁動了起來,幾聲嗷嗷亂叫,幾乎就要掙破符咒貼成的鎖鏈!
“難道是我給你擠開的傷口不夠大?”宋顏顏挑眉,就又要上手。
我連忙往後躲,好在這一次師父良心發現,攔下了她。
“沒用了,你的氣沒凝結起來,傷口再打也沒用,以後還是得好好修行才行。”
“知道了師父。”我撇撇嘴。
師父沒在讓我倆動手,隻見他手上掐了一個訣,隨後一瞬之間屋子裏所有的符咒驟燃,熊熊烈火和我剛才召出來的火團沒有差別,甚至更大更旺。
然而烈火之下,木屋卻沒有半分損耗,所有的火團直朝著屋子中央的小鬼過去。
一瞬之間,小鬼的嘶吼如同困獸最後的嘶鳴一樣,在屋子裏震天響,恨不得將房頂都給掀翻!
與此同時,就好像一個裝著臭味的氣球終於被戳破,一瞬間爆炸之後,濃烈的惡臭撲鼻而來,逼得我連連後退。
平日裏冷豔的宋顏顏也往後退,就連師父也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等著一團火終於滅掉,臭味卻還是沒有完全散去。
“師父,知道的是咱們驅邪,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兒生產鯡魚罐頭,然後著火之後鯡魚罐頭爆炸了一樣。”
“簡直是生化攻擊……”
宋顏顏也難得的附和我,師父顯然是對我們來的評價有些不屑於顧,他率先鬆開自己捂著臉的手,但是也隻是一瞬間,巴掌又捂回了自己的臉上。
師父向來嚴肅莊重,看來這味道的確不是常人能受得了的。
就在我忍不住要調侃師父的時候,師父臉色驟然一變,之前屋子裏火光剛滅的地方,忽而又躥出一團黑黑氣來,在原地來回跳動著,似是重生的邪火在向我們挑釁。
不會吧,剛才那麽大的火還沒給燒幹淨?
什麽東西這麽凶,居然連真火都不怕!
我瞪大了眼睛,一隻手已經伸進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我身上還有兩張符咒,但凡裏麵的東西有動作,就算打不過也能拖延時間逃跑。
“別慌,這隻是殘留的怨氣,已經不成氣候了。”
師父的話出口叫人安心,他話音剛落,就見黑氣轟然散去,屋子裏最後的一絲森冷也跟著一並消失不見。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