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簷聳立的假山栩栩如生,潺潺流水聲不絕於耳,這盆景是師父花大價錢收回來的。
宋清遠一進客房,就看到盤腿屏氣凝神修煉的陳昆侖。
眼看著陳昆侖眉頭緊鎖,印堂隱隱有發黑之像,似是與那黑氣博弈過程中,著了它的道。
陳昆侖的麵色越來越痛苦,印堂那詭異的黑色大有朝著兩邊擴散之勢,宋清遠一刻也沒有猶豫,伸手撩起道袍,盤腿於陳昆侖身後坐下。
“清淨咒,去!”
宋清遠伸手,喚出一道符咒飛入室內上空,符咒受到指引,朝著陳昆侖的印堂飛去,一道黑氣在在符咒的吸引下從陳昆侖印堂飛出。
那一團黑氣與先前在天陽道觀他們所見到的如出一轍,不過是身形小了許多。
宋清遠看著那被符咒困住,不斷嘶吼衝撞的黑氣,嘴裏繼續念著咒語,在咒語的作用下,那詭異的黑氣最終被白光所吞噬。
符咒也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陳昆侖印堂的黑色不見,麵色也恢複了正常,緩緩睜開雙眼,眼裏的混沌一閃而過,瞬間恢複了清明。
剛才被黑氣入體,差點迷了心智走火入魔,關鍵時機,一道符光從天而降,自己才不至於墜了魔道。
看著陳昆侖轉醒,宋清遠轉身拿起桌上的紫砂茶壺,倒一杯遞給了陳昆侖。
“喝了它,此茶有清心靜氣之效。”
“多謝宋道長救命之恩。”陳昆侖沒有接宋清遠手中的茶,反倒是直接在宋清遠的麵前跪了下來。
宋清遠毫無防備,愣是被嚇了一跳。
“求宋道長幫我!”
陳昆侖這忽然冒出來的一句,倒是讓宋清遠摸不著頭腦。
“你縱橫衡陽多年,這天底下……還有你陳昆侖搞不定的東西?”
宋清遠此話一出,陳昆侖的神色莫名,半晌說不出來一句話。
宋清遠看出陳昆侖猶豫不決,轉身扯出凳子坐下:“想讓我幫你,總得先將事情緣由說來吧,說吧,那邪祟是怎麽回事?”
陳昆侖依舊還是嘴巴緊閉,一言不發。
但不用陳昆侖說,宋清遠也知道這黑氣定然和陳昆侖家那水鬼脫不了幹係,。
這邪魅十有八九也是從陳家出來的,不過陳昆侖此時這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宋清遠看了實在難受,擺了擺手。
“你既不願意說,何談什麽求我幫忙,你傷既已好了,身體當中邪魅已除,還是趕緊收拾收拾,下山去罷。”
聽到宋清遠讓自己下山,陳昆侖愣了一下,這些年和宋清遠打交道,自己可是萬萬想不到這平常溫潤如玉的宋道長今日竟會如此強硬的送客。
陳昆侖不肯下山,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吞吞吐吐的說出了個中緣由。
“這黑氣根本不是什麽普通邪魅,而是那陳家水鬼怨念所生出來的黑水咒……”
黑水咒,宋清遠聽到這三個字,眉頭緊蹙。
這些都是衡陽百年不見世的咒法,為何這幾天接二連三的出現?
陳昆侖抬頭看了一眼宋清遠的神情,繼續說道。
“這水鬼怨念凝結出的黑水咒十分陰毒,其厲害程度不在水鬼本身之下並且更甚,這黑水咒沾者必死,沾上此咒之人,到最後都會化為怨念被黑氣吸收。”
宋清遠了然,難怪這黑氣會愈發的強大,連陳昆侖都對付不了它。
不過,宋清遠眼神清冷看著陳昆侖,這家夥到這個時候了還是不肯說實話。
那水鬼雖厲害,但是背後必然有人操控。
而那人能修習詭道術法,還有欺瞞判官的通天法術,一切定然不會如陳昆侖所說,那黑氣隻是的水鬼怨氣所形成的黑水咒那麽簡單。
黑水咒雖然恐怖,但那黑氣絕不僅僅隻是黑水咒這樣簡單。
宋清遠盯著陳昆侖看了許久歎了口氣。
“事到如今,你還是不肯與我說實話,既如此,我們也沒什麽好說了,你還是收拾收拾,下山去罷。”
陳昆侖沒想到自己說了這些,宋清遠依舊不肯相信自己,暗罵了一聲:“果然是隻老狐狸!”
宋清遠轉身要走,沒有看到背後陳昆侖咬牙切齒的陰毒眼神。
我在廚房幫宋顏顏打下手,被柴火熏的直淌眼淚:“宋顏顏,什麽時候改改這鍋爐啊,這也太熏眼睛了吧。”
宋顏顏白了我一眼:“哪有這麽多事,這裏粥快好了,你快去叫師父吧。”
我在廚房被熏的夠嗆,正好不想再在此地,一聽宋顏顏這話,趕忙起身出了廚房,朝著宋顏顏擺擺手:“那這裏可就拜托你啦。”
一路上,我的心裏也泛起了嘀咕,那陳昆侖是個老狐狸,平日裏素與我們天陽道觀不合,師父去了這麽久,不會有什麽事情吧!
我不禁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師父身子虛弱,方才還卜了兩卦,要是那陳昆侖真動了什麽壞心思,師父恐遭毒手。
果然!我一進門,就看到陳昆侖在師父的身後凝結符咒,赫然是準備對師父出手。
師父此時還沒有察覺,我心中氣急!
“好你個陳昆侖,真當是我一片好心喂了狗,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拚死累活的將你從黑氣的手中救了回來!”
如今他竟然想在背後對師父下毒手!
說時遲那時快,我根本來不及思考,腿已經先腦子一步踢了出去。
陳昆侖大概也是沒有想到我會忽然在背後出現,一時不查。
那符咒非但沒有傷到師父,反而是他自己在我忽然的一腳之下亂了心神。
被自己所趨使的符咒反噬,一口鮮血噴湧而出,跌坐在了地上。
師父轉過來,看著被自己符咒反噬的陳昆侖,沒有言語,而是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的轉身離去。
我跟隨師父多年,他一個眼神,我自然是知曉他的意思。
二話不說,提起袖子就去扯陳昆侖,陳昆侖本就身體虛弱,剛才還被反噬,現在一分掙紮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任由我擺布。
連拉帶拽的把他拉到道觀門外,好一個草包,欺軟怕硬,比邪祟更惡心和可怕的,都是些長著人樣卻不是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