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不偏不倚的坐在正中央,他不知從哪裏找到一具屍體,看起來還挺像個人類,隻可惜無論裝的再像,裏麵是假的,終究還是假的。
淒慘的月光照在丹青的臉上,散發著一陣死氣,尤其是那對眼睛,一會兒如鮮血般紅豔,一會兒又像死人臉般呈現灰白色。
搖曳的月光被風吹動,在他周圍飄來飄去。
忽明忽暗之間,我看見丹青那張猙獰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他每笑一分,我的身體就會自動往下沉,不僅如此,感覺後背上背著山間的巨石般沉重,壓的我不得不彎腰盯著丹青的動作。
後來我實在受不了了,白眼一翻,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
“師姐,你能等會在讓我背你嗎?”
靜謐的壞境中傳來一個女子低吟聲,略顯尷尬,不過更多的是害怕,聲線跟著顫抖了起來。
“小翰,這裏到處是墳包,我不敢下腳啊!”
宋顏顏使勁攥著我的衣領,這下真的呼吸困難了,跟宋顏顏在一起,沒被丹青搞死也被她給玩死了。
見我呼吸不過來時,宋顏顏這才意識道不對勁的地方,趕緊從我背上下去,拚命的喊著我的名字。
“唐翰!你不要嚇我啊,這還有一堆事情等你處理呢!”
宋顏顏抬頭看了眼丹青,隻見那張臉露出一雙又長又尖的長牙,她立即縮在我懷裏,一動不動,可我能感覺到她的瑟瑟發抖。
我沒有時間搭理宋顏顏,把她護在身後,用開過光的桃花劍指著丹青,怒不可遏道:“原來寧濤和魚魚是你殺的,為什麽要這麽做?”
“唐先生,凡事都要問清緣由的話,你不覺得很可笑嗎?或者說很幼稚嗎?”
丹青一襲黑袍,優雅大方的站在亂墳崗處,時不時有幾個長相綽約的女鬼從半空中走來,端著份烏漆嘛黑的魂魄或者正在蠕動的腦漿讓他品嚐。
丹青不用動手,隻需要張開嘴巴,三四個女鬼有條不紊的喂著他吃宵夜,幫他擦嘴,還有一個給他端茶倒水,嘴巴當作垃圾桶含住丹青所吐出來的汙濁,甚至能看到女鬼張開嘴時裏麵殷紅的小舌。
這年頭,鬼所享受的待遇比人的還要好,我他媽的真想罵一句,看來我死不起了!
“我從來不覺得可笑,倒是你,看似是完成了他們的心願,其實也不過是在互相利用罷了。”
丹青的說話方式很有藝術感,就像天空的圓月為大地灑下銀霜時的那種朦朦朧朧的狀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你們這些人啊,最喜歡的就是明知故問。”
丹青似有感慨的說了一句,接著便抬手讓女鬼下去了,隻留下一個上半身扁平的鬼,他略施小計,就把扁平鬼給複員了。
丹青對這些不符合常理的鬼魂似有憐香惜玉,看著女鬼恢複原樣時,感歎道。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就死了,看來生命還是十分脆弱的,既然如此的話,那不如就直接毀掉算了。”
扁平鬼情商堪憂,聽不懂丹青這種高深莫測的話,見自己變的比之前還要前凸後翹,感激涕零的說道:“謝謝主人。”
話音剛落,隻見丹青那雙邪氣遍布的眼裏閃爍著綠色的詭譎,單手緊緊的掐著女鬼的脖子,在我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咧開那張臭氣熏天的嘴巴,竟然把女鬼給吞了,速度之快到絲毫沒有半點聲音,包括女鬼的求救聲,嗚咽聲。
隻見丹青的頭上出現一個類似於墳包之類的凸起,仔細一看,竟然是剛才那張女鬼的臉,此刻她緊緊閉著雙目,像睡著了一般。
我知道丹青狠毒陰險,但沒有想到他這麽凶殘,連自己人都吃,頓時頭皮發麻,總感覺剛才他吃的不是女鬼而是我。
我估計是沒救了,轉念一想,這家夥老奸巨猾,定是要嚇唬我。
隻有占據主導,才可以反敗為勝。
我就不相信丹青沒有缺點,直勾勾的盯著他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寧濤把程若若埋在這裏的,而那個所謂的招魂燈也是他做的。”
丹青風輕雲淡的拍了拍手,給我呱唧兩下,在這寂靜的墳場顯得不合時宜,隨著他雙手舉起又落下,枯樹上響起兩聲烏鴉啼鳴,撲棱著翅膀在黑夜中迅速滑過。
“唐先生,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不像別人那般愚笨……”
丹青說道愚鈍時直勾勾的看著我,準備的說是看著我身後的宋顏顏。
若是平時,得到了別人的讚賞,我定會高興,可惜,在陰氣陣陣的亂葬崗,麵對一個人不人鬼不鬼,性情暴戾的丹青來說,我沒有一點高興的成分。
“按照你這麽說的話,我是在救她,這世間所有的鬼魂,凡是心有不甘,含冤受死的鬼魂都把我當成救世主,我是好人,而你們才是正義的對立麵,是非不分,善惡不明,真是枉為人。”
丹青發出桀桀的笑聲,風起雲湧,黑雲遮月,隻留下最後一絲冷月的光,在這個岌岌可危的信仰中,隨時可以崩塌潰敗。
令人心生可悲,又何嚐不可憐?
但他的這套救世主論並沒有打動我,反而讓我越來越堅定信心。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即便你巧舌如簧,即便你胡編亂造,也掩蓋不了真相。”我搖頭,目光越來越堅定。
陽間有陽間的規距,陰間也有陰間的規距,所行之事,這每一樁每一件在功德簿上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到時候自有因果報應。
為何要找丹青這種邪祟呢?自願淪為邪道,就不要再說自己可憐了,好比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胡編亂造,唐先生,你和我交手了這麽多次,看來你還是不了解我。”
丹青猥瑣的臉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僵硬又呆滯,他的臉就像被刷了白漆似的,又厚又重,讓人想拿利器在上麵破個大洞,當然那人絕對不是我。
丹青的話音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