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也是一次曆練,想必這一次,你收獲頗豐,也一定會有所成長。”

師父一邊和我說話,一邊做飯,手上忙活個不停,因為天陽道觀裏用的是地灶,濃烈的煙霧嗆的讓人咳嗦。

“對了,小翰,你交給我的葫蘆裏有一個魔童,他不肯走,說是要留在你身邊。”

師父要是不提起這一茬,我可能都要忘了,如今一下子,喚醒了我的回憶。

“張豪,他的遭遇讓我印象深刻,不過師父,你答應讓他留下來了?”

想必張豪不肯走的原因和他本身不願相信人類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吧,現在他執意跟著我,也可能因為跟我有一些淵源,所以才會不願離開。

“他是你帶回來的,你讓他留就留下來吧。”

“看師父這意思,是答應了。”我喜出望外,之前師父對於停滯世上的鬼魂態度堅決,認定他們必須回到地府,然後投入輪回。

這個老頑固怎麽突然之間就轉性了,我甚至還有一刹那的感動,不會是師父顧念和我的師徒之情吧。

後來我才知道張豪把師父哄的多開心,一個師父師父的叫著,還給他點煙捶腿,按摩揉肩……

原來都是張豪的功勞,跟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我有又作多情了!

我走出廚房的時候,又聞到了茶香,雖然我對茶這種高雅的東西不感興趣,但這個味道總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師父,我之前給你買的鐵觀音,味道怎麽樣,那可是花了大手筆買的,你老人家肯定要細細品嚐,然後給個評價才行。”

語畢,我就去請張豪了,完全沒有看到師父那副瞪得像銅鈴般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大鍋裏的茶葉。

“這竟然是真的鐵觀音!”宋清遠氣急,手慌腳亂的把茶葉撈上來。

“可惜了,可惜了,哎呦,我怎麽這麽糊塗啊!”宋清遠後悔不已,兩條粗眉糾結的緊緊連在一起,因為自己糟踐了好東西,後悔到已經語無倫次了。

我把張豪的牌位請進來,和他定下契約,我兩個以後,也算是有了關聯,不過這個是活契,若是他想要離開的話,還是有機會的,比較自由。

次日一早,我和宋顏顏收拾好東西就出發了,經過四五個小時,坐大巴坐的我屁股都要裂開了,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李老板一早就在鎮上等著我們,挑了一家大飯店,笑眯眯的說要接風洗塵。

“唐先生,宋小姐,鄙人李學招待不周,還請你們不要見怪。”

我見李學印堂發黑,身後有一團黑氣,雖然長的人高馬大,但總有種陰鬱頹廢的感覺,我就知道他定是碰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不過現在還在觀察期,還不方便明說。

他說家裏人都在飯店裏等著我們,讓我們不要拘謹,我想說我之所以一臉嚴肅,並不是因為拘謹,而是因為發現了異常。

“唐先生,宋小姐,原本以為會是宋道長過來,沒有想到派來兩個高徒,你們二人這麽年輕,看起來器宇不凡,竟然可以挑起大梁,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啊。”

李學為人心思活絡,估計是覺得這一句無話,太尷尬了,所以東扯扯西扯扯和我們拉呱。

我從他那張神采飛揚的臉上,還有那雍容華貴的姿容,可以看出來他家裏不差錢,主要是他嘴裏那顆大金牙太過於耀眼了,一時之間讓我晃了神。

“哪裏哪裏,李老板過譽了。”宋顏顏有意無意的和他們說話,我則看著飯桌上的人,我觀察這些人的同時,也在心裏默默琢磨他們的背景。

李學有一個青梅竹馬的妻子,叫做朱霞,兩個人是白手起家,從一個擺攤賣涼皮的,經過了不分晝夜的辛勞,到如今開了賓館,還有多個分店和商鋪。

雖然不是大富大貴,稱不上什麽頂級富豪,但也算上有些家底,要是不敗家的話,花個幾代是沒問題的。

“唐先生,我們的第一個女兒悅悅出生後,可謂是寵愛有加,什麽都不讓她碰,就連穿衣吃飯都是我老婆在伺候她。”

李學在提起他女兒的時候,臉上剛開始是幸福,可如今隻剩下了悲痛。

“悅悅長到十歲時,我怕她孤獨,同時也想在要個孩子,於是跟朱霞商量在要個兒子,誰知道這句話被悅悅聽到了,立即站出來說不行。”

朱霞在一旁哭泣:“要是我們要聽悅悅的話就好了,悅悅也不會被他纏上,都怪我們太一意孤行了,如今闖下了這種大禍,看來這一切都是孽債。”

李學神情哀傷,剛想掏出煙,卻看到宋顏顏在場,表情一個凝滯,就把煙給滅了。

“唐先生,我們兩人都沒有當真,以為她自己耍小孩子脾氣,大人的事情哪裏由的小孩子作主,所以次月去醫院裏檢查,發現我老婆懷孕了。”

“李家本來人口就單薄,我原本以為隻有悅悅這一個女兒,竟然又有了個孩子,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我當然是開心的不能自己。”

一家人沉浸在幸福之中,沒有人再會去考慮悅悅的感受。

我和宋顏顏對視一眼,之前聽師父說這是個二胎家庭的事情。

“十個月後,我老婆生了孩子,是個男孩,長得白白胖胖,平時悅悅也會和他玩,一兒一女,我不僅生意順風順水,而且還兒女雙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羨慕我。”

李學提起曾經,臉上也柔和了不少,最起碼沒有那麽頹廢了。

“可到天天三歲的時候,和別的孩子在公園裏玩遊戲時,被人販子給帶走了,我們以淚洗麵,到處貼尋人啟事,但凡有一點消息都不放棄,最後在河裏發現了天天的屍體。”

李學一想到那個畫麵,聲音哽咽不已,手捂著嘴巴,整個人顫抖個不停。

“孩子都被泡浮腫了,也不知道是遭受了什麽迫害,兩個眼睛全都是血啊,你說他走之前,會不會很疼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