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子遠當即拱手應是。

薑蘭君聽到這話從回憶中脫離出來,抬眼,就看見錦衣衛將陳景楓還有江玲瓏壓了上來。

薑蘭君詫異:“?”

裴鶴徵怎麽把這兩人給抓過來了?

陳景楓黑著臉不停掙紮。

“我警告你們快把我們給放了,不然等我爹知道了,你們全部都得完蛋!”

“聽到了嗎?!我讓你們鬆手!”

雖然時隔多日沒有見過陳景楓,但他的蠢還是一如既往。

薑蘭君在心裏忍不住感慨。

這些人是錦衣衛,他們聽令於誰是顯而易見的事,他們既然抓了他就意味著絕對不會輕易放了他,更不可能受官威的影響而就範。

可他卻還是這樣大喊大叫。

真是沒腦子的東西。

而原本沉默寡言的江玲瓏在看見她之後,驀地瞪大了眼睛,失聲喊道:

“江蘭月?!你怎麽會在這裏!”

薑蘭君挑了下眉。

她伸手指向旁邊的裴鶴徵,道:“我老師都在這裏,我不在這兒還能去哪?”

“反倒是你,你的好爹爹離開的時候沒帶上你麽?”

江玲瓏瞬間啞口無言。

她的臉色變幻莫測,最後咬牙道:“爹爹才不會丟下我和我娘!他隻是沒來得及接我們離開!”

薑蘭君麵露嫌棄,剛要轉頭問裴鶴徵是怎麽把人抓到的。

卻看見陳老夫人也被錦衣衛押送了過來,就跟在陳景楓的身後,隻不過沒有錦衣衛對她動手。

而且她是自己主動走過來的。

薑蘭君愣了一下。

江瑞來不得撤離親眷還能理解,可陳良元是怎麽做到連親娘還有親兒子都能一起落下的??

顧清嵐瞥見她臉上的困惑,悄悄湊近,輕聲道:

“我想這應該也是裴大人一早就謀劃好的。”

“當真是算無遺策了。”

他嗓音淡淡,卻帶著幾分意外。

常年生活在江都的人是他,裴鶴徵隻不過來了不足一月,就能將人心算到如此程度。

甚至連提前扣押人質都想到了。

這也就意味著,陳良元的所作所為包括今夜的圍城都在他的預料當中。

薑蘭君沉默了一會兒。

陳老夫人臉色肅然,一看見裴鶴徵便朝他頷了頷首,喊道:“左相大人。”

裴鶴徵點頭:“嗯。”

“今日請老夫人過來隻是想讓您來勸說陳大人,若事不成,隻好勞煩老夫人與我們一同留在城中了。”

“裴大人不必多言。”

陳老夫人毫不猶豫地道:“若這孽子當真不肯放手,我即便是死也會與城中百姓同死。屆時,他爹知道後也會想方設法殺了他。”

聞言,陳景楓錯愕道:“祖母!!”

他惱羞成怒地道:“他們這些卑鄙小人將我們抓來就是為了威脅阿爹,您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

話音剛落,陳老夫人就拿起拐杖重重地打了他兩下。

“你給我閉嘴。”

“我當你的性子為何會這般頑劣不堪,原以為是你爹娘太過溺愛的緣故,故而這次來江都便是為了替他們好好管教你!以免將來做出錯事!”

陳老夫人橫眉豎目,氣得將拐杖揮得虎虎生風。

“不曾想,原來你爹才是那個惡源!”

陳景楓被打的嗷嗷叫,一邊喊疼一邊想躲,可卻被錦衣衛緊緊拽在原地。

他哭著喊著道:

“祖母,祖母我是景楓啊!我是您最疼愛的孫兒,你這是想打死我嗎?”

“若非此刻留你有用,你真當我不敢打死你嗎!”

陳老夫人氣喘籲籲地收手。

江玲瓏被嚇得愣在原地。

見狀,薑蘭君沒忍住倒吸了口冷氣,這老太太出手倒是還和從前一樣利落不留情麵。

打完,陳老夫人又對著裴鶴徵頷了下首。

“讓大人見笑了。”

裴鶴徵麵色淡淡,搖頭道:“老夫人寶刀未老,令人敬佩。”

說罷,他轉頭看向喬子遠。

喬子遠立馬會意,抬手示意錦衣衛將陳景楓還有陳老夫人帶到前麵來,然後對著底下喊道:“陳知州,你的母親還有兒子都在我們手上,立刻退兵,我們便不傷他們性命。”

陳良元臉色驀地一變。

他猛地抬頭,果然在城牆上看到了自家親娘。

他立馬扭頭看向旁邊的親信,怒喝道:“我不是讓你們提前把老夫人還有少爺帶出城嗎?為什麽現在人在裴鶴徵的手上!”

親信也滿臉的錯愕。

他連忙解釋道:“大人,屬下親自安排的人去接老夫人還有夫人等其他人,夫人現在已經在安全地方,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老夫人沒有撤離出城啊!”

“至於少爺,他說要去接玲瓏小姐出城所以就……”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的廢物!”

陳良元滿臉戾氣,直接抬腳重重地踹了他一腳。

他當即抬頭,吼道:“裴鶴徵,你立刻放了我娘,我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裴鶴徵撩起眼皮。

還沒開口,旁邊的陳老夫人先沒忍住罵道:

“你這個孽障!你要是不退兵,用不著裴大人動手,我現在就一頭撞死給你看!”

陳良元臉色發白:“娘!”

薑蘭君靜靜地看著對峙間的母子倆。

忽然又想起那日的壽宴,琳琅滿目又珍貴無比的壽禮幾乎堆滿了陳府,可陳老夫人最喜歡的除了她送的那幅畫,接著便是江玲瓏繡的仙人賀壽圖。

她根本不在意那些壽禮。

而賓客送禮也不過是為了陳良元。

恐怕那時陳老夫人就該對此有所猜測,否則便不會再此時出現在這裏了。

薑蘭君微微垂了下眼瞼。

其實那會兒,她就該察覺到陳良元這人不對勁的。

但她對江都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年前,身為知州有人上趕著送錢是很正常的事,隻不過沒想到他竟然會和漕幫勾結,做出半夜圍城的事來。

隻是不知道,他效忠的究竟是誰。

……能做出圍城並且放任漕幫賊寇在城內燒殺搶掠也不擔心的,隻怕背後的人也不簡單。

裴鶴徵表情依然冷淡,他開口道:“陳良元,你現在退兵入城交代出幕後主使,我還能放你一馬。”

陳良元冷聲喝道:

“拿別人父母來威脅,裴鶴徵你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