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容千辰如此生氣,慕言薄唇抿出一抹弧度。

“容千辰,你不會光知道大小姐是福星,不知道這丫頭是煞星吧?”

“那這門婚事,我勸你三思而後行,若非我們從前是同窗,我可不會好心告訴你。”

“段安,陪我更衣。”

慕言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折扇,他將衣角擰幹瀟灑離去,隻留眾人麵麵相覷。

時昭眼眸流轉,實在看不懂慕言。

他當著眾人的麵羞辱她說她是煞星,時昭完全無所謂。

可這已經是慕言第二次救她了,她不信會有這樣的巧合。

所以這廝到底想要什麽?

思慮之際,溫暖的披風突然蓋在了時昭的身上,溫柔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著涼就不好了,我的鬥篷給你。”

眼前的少女眉眼如畫,笑容甜甜的,右臉還帶著一個淺淺的梨渦。

常年熏香的鬥篷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時昭心中一暖。

“公主殿下,您這鬥篷昂貴,沾濕了淤泥就不好了。”陳百惠提醒,不懂為何三殿下會去照顧時昭。

“不過是件鬥篷,我宮中有百十來件,不必在意。”

“時二小姐是我今日邀請的客人,落水一事,我定會查清!”

原來,她就是蕭如煙。

蕭如煙拉著時昭離開眾人的視線,時淺這才睜開眼眸,目光悠長。

“多謝公主替我解圍。”時昭弓身行禮。

“不必跟我客氣,我今日請你來也確實是有事相求,聽聞你之前在佛堂待了八年,應該對這些事情很了解對吧。”

蕭如煙眼眸清澈,常年被保護在宮中的她單純的跟一張白紙一樣。

時昭點頭:“略有了解,在義莊佛堂,我每日都會吃齋念佛抄寫佛經。”

聞言,蕭如煙激動地拉起時昭的手。

“時昭,你說佛祖真的可以全人心願嗎?”

她的問題讓時昭一愣,那雙眼眸含著希冀,又透著遺憾。

“心誠則靈,殿下,不試試又怎麽知道?”時昭不忍掃她的興,隻能這樣回答。

“那你回去可否按佛堂的規格幫我抄寫些佛經,十日之後,我派人去時家接你,可以嗎?”

“沒問題。”

時昭沒有拒絕蕭如煙。

她覺得,蕭如煙同她一樣,也是有執念之人。

從蕭如煙那裏出來,時昭剛好迎麵遇上了慕言。

再次相見,她倒是不像之前對他那樣謹小慎微。

“世子留步!”

慕言垂眸俯視著眼前這個打扮的幹幹淨淨的小丫頭,眼眉上挑。

“終於找來了。”

“聽您的意思,您是在這裏等我呢?”

“剛好我也有事要和您商議”

時昭直接開門見山。

段安環顧四周,識趣地退下,隻餘他們二人站在回廊的拐角處。

嗤笑聲從頭傳來,時昭抬眸,對上那雙意味深長的鳳目。

未等慕言開口,時昭又道:“您需要錢,對嗎?”

慕言原本上挑的唇緩緩落下,俊朗的麵容多了幾分陰翳。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壓迫感十足。

慕言的鳳目就這樣緊緊鎖著她,想要從這張平平無奇的麵孔看出她的心中所想。

這丫頭怎麽猜到的?

可惜,她隻猜對了一半。

見慕言表情微弱的變化,時昭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她揚起頭顱,不再像外人麵前那樣扮弱:“世子也知我外爺如今在江南做了些生意,我娘臨終前,曾給我留下萬千紅裝。”

“若您能幫我解除同容千辰的婚事,我不介意將這些嫁妝分三成給你。”

慕言扶額,眼露狐疑。

這丫頭不是愛容千辰愛的要命,怎麽如今又要解除婚事了?

思索片刻,他嘴角掛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直接拒絕:“免談。”

時昭氣急,這人是瘋了,給他三成都不要?

還真是和傳聞中一樣的陰險狡詐。

“現在變成你求我辦事,開出的條件,自然要我滿意啊,而且你的事,好像比我的要急一些吧?”

慕言一句話便直接扭轉了兩個人的局麵。

一個黃毛小丫頭,心機這麽重,他還真是沒看錯人。

“四成!”

“免談。”

“五成。”

時昭咬著牙,下了血本。

“六成。”

他漫不經心地盯著她,眼裏已經閃爍出了貪婪,此刻的慕言如同一隻捕獵的野獸,隨時可以將獵物玩弄於股掌之間。

“成交!”時昭想都沒想直接答應。

錢財乃身外之物,有上輩子的記憶在,她不愁賺錢的機會。

況且慕言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少嫁妝,到時這六成該給他多少,還不是她說得算。

“小女子懇請世子幫我退掉同容家這樁婚事,日後您所求錢財,我絕對不會少您的。”

時昭鄭重其事地說道。

“用什麽法子都可以,隻要幫你退了這婚事就行?”慕言反問。

“是。”

她頭如搗蒜。

眼下困她最深之事就是這樁婚事,隻要她徹底自由,她就有時間在時家徹底查清母親的死因了。

她,一定要改寫這一世的結局。

遠處,一道倩影躲在角落。

她盯著正在交談的二人,嘴角多了些得意。

“時昭啊時昭,沒想到,你還真是被我抓到了把柄。”

“春雨,咱們回時家!”

日落西山,夕陽透過樹葉在地上照著斑駁的倒影。

時昭前腳剛進家門,後腳就被時靈犀喊住。

“我這個好妹妹,今日在春日宴上真是出盡了洋相啊,若是讓大伯知道,你還同慕家的人有聯係,你說他會怎麽辦呢?”

時靈犀抱著肩膀,小人得勢。

看來她同慕言在後院談話的事被時靈犀撞見了。

不過她應該沒有聽到具體的內容,否則以她的性格,她早就鬧到時世英那裏去了。

“那你告訴他啊,最好再把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時家所有女眷將因我一人名聲受到牽連,你再想嫁個好人家,可就難了。”

“你!”時靈犀被她的態度弄的一時語塞。

這該死的時昭,平日在人前裝作一副白蓮花的模樣,怎的一麵對她就跟吃了槍藥一樣?!

她就不信她還治不了時昭了。

“你這水性楊花的女子,一邊同容小侯爺有著婚約,一邊還和別的男人勾搭著,你對得起容小侯爺嗎?”

“你這麽願意為容千辰打抱不平,那你嫁給他好了啊!”

時昭瞥見時靈犀身後那道身影,故意說道。

“你當我不想嫁給小侯爺嗎,若不是他指名道姓非要你,哪裏輪得到你這個賤人!”

時靈犀話音剛落,時淺便出現在她們麵前。

那雙杏眸看向時靈犀時,正泛著洶湧的暗潮。

時靈犀喉嚨滾動,臉色瞬間慘白。

還未等她開口解釋,時傅門口便傳來些許嘈雜的聲音。

等他們三人趕到時,時家眾人已經跪在門前,身為內侍總領的陳公公手中端著聖旨,笑意盈盈地望著時淺。

時昭跪地,眼眸流轉。

這聖旨還真是來的剛剛好。

“時家長女,端莊秀麗,性格溫淑,又救淑妃娘娘有功,茲恃以指婚勇毅侯府獨子容千辰,擇吉日完婚,欽此。”

聖旨一下,時家上下欣喜,陳映月滿臉笑容難抑。

唯有時淺緊皺眉頭,回身望向站在自己身後的時昭表現得為難。

“時大小姐,還等什麽呢,趕快接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