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瓦在朝陽的映襯下泛著淡淡的光芒,宮宇連綿,莊嚴華貴。
馬車停下,時昭再踏入這宮中,恍若隔世。
上一世嫁給容千辰為妻後,她有幸站在宮門共觀望過一次,不過那次是為了告容家和時家的欺詐之罪,當時她還未踏進內殿見到皇後,就被容千辰的人捉了回去徹底囚禁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小小山雞第一次進皇宮,開了眼了吧。”
“打扮的這麽樸素,你還真當這皇宮是你那義莊了?”
時靈犀打扮地花枝招展,走路扭著腰肢,流雲髻上的發髻亂顫。
見時昭不說話還上下打量著自己,時靈犀氣紅了一張小臉:“看什麽看,淺淺早上特意幫我打扮的,可比好看多了。”
這宮中之宴最忌打扮過於豔麗喧賓奪主,時昭看了一眼時淺那身用浮光錦製成的素衫,瞬間明白一切。
“靈犀,你少說幾句,阿昭初次進宮,我們這些做姐姐的自然要擔待些。”
時淺目若秋水,如同一朵剛剛綻放的曇花,清秀醉人。
六安殿內,不少世家女子已經坐在原地聊天。
她們一進來,好幾位女眷便擁簇在時淺身邊,如今時世英已是兵部尚書,討好時家的人不在少數。
當她們看到時淺身邊還站著另一人時,好奇的問道。
“淺淺,這不會是你在義莊養病的那個妹妹吧?”
“這模樣為何同你天差地別。”
為首說話的人是都察院禦史之女陳百惠。
“阿姐自小在時府長大,自是我不能比的。”時昭收起鋒芒,回答得雲淡風輕。
她今日過來,可不是來得罪這些世家女的。
聽她這樣說,陳百惠也不好再說其他:“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時昭彎了彎眼眸,坐在湖心亭的角落,目光剛好落在眼前這不深的湖心池。
不遠處,女眷們議論的聲音漸漸響起。
“容小侯爺真是越發俊朗,他為人謙遜,家世又好,若能嫁進侯府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隻可惜,他和時家之女有了婚約,他們時家三女,也不知有婚約的是哪位。”
“反正肯定不是坐在我們麵前的這位就是了。”
話題最後引到了時昭的身上,她默默地喝著茶一言未發。
誰曾想下一刻,容千辰便溫柔地喚了時昭名字:“阿昭,你怎麽坐在這?”
旁邊的世家女交換眼神,滿眼不可置信。
“阿昭不喜熱鬧,我就讓她在湖心亭待一會。”
還未等時昭說話,時淺笑著走來,站在了她與容千辰之間。
表麵在替她解圍,實則生怕容千辰同她有一點單獨相處的機會。
她的好姐姐好真的是能“為她著想”啊。
“阿姐,我初次進宮,可以自己逛逛這六安殿嗎,你放心,我不會亂走的。”
時昭故意說道,還未等時淺應下,不遠處侍女的驚呼聲便傳來:
“不好了!淑妃娘娘落水了!”
時淺見狀,拉起時昭就跑了過去,甚至沒有猶豫就直接跳進了池裏營救淑妃。
時昭站在原地,心生一計。
反正時淺救下了淑妃陛下也是要給時淺和容千辰賜婚,不如自己表現得再“笨”一點,也好襯托時淺將這門婚事坐實啊。
她故作腳下滑動,也落入了水中,一邊狼狽地撲騰,一邊淒慘地喊道:
“救命啊,姐姐救我!”
“阿昭不會水啊!”
時昭瘋狂地在水中掙紮,醜態百出,明明池水不過到腰身那裏,她卻一副快要溺亡的模樣。
突然,一隻強有力的胳膊將她圈住,撈上了岸。
時昭躺在地上劇烈呼吸,抬眸時卻看到容千辰正緊張地將時淺抱在懷中,時淺一張小臉慘白,不省人事。
被時淺救下的淑妃已經先被醫師抬進了內殿。
時淺孤零零地跪坐在原地,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容千辰和時淺的身上。
胸口的鈍痛讓她緊皺眼眉。
好在,她經曆過這種八年被人遺忘的日子,早就習慣了。
眼前,一襲被水浸濕的黑衫遮擋住了她的視線,順著衣擺向上望去,剛好同那雙桀驁不羈的眼眸相對。
是慕言?!
“怎麽是你?!”
時昭下意識反問。
“還能是誰?本世子救了你,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還在這質問我,當真是狼心狗肺。”
“莫非你以為是同你有婚約的容小侯爺?”
慕言的聲音不小,此話一出四座震驚。
同容千辰有婚約的,竟然是這世家離家多年的二小姐!?
他搖著折扇,舉止言行肆意,同那日在離人山上見到的他截然不同。
但有一點還是相同的,他同之前一般毒舌。
容千辰聞言有些尷尬,他將衣物蓋在了時淺身上,想要上前查看時昭的情況,但昏迷不醒的時淺卻緊緊抓住他的衣角,讓他動彈不得。
時昭收回目光,自己站起擦了擦身上的水漬。
“多謝世子殿下。”
“嘖嘖,看你這狼狽的樣子,也難怪容小侯爺不救自己的未婚妻去救旁人。”
慕言劍眉微挑,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時昭瑟縮在原地,冷得發抖,慕言到底要做什麽?
“慕言,我敬你舅舅護國有功不屑同你一般計較,你何必當著眾人的麵說一些意義不明的話!”
容千辰臉色陰沉,冷聲反駁。
他向來最討厭的就是慕言這樣的紈絝不化的世家子弟。
景煜王為人品行端正,王妃更是出身名門,怎會生出慕言這樣的浪**子。
也怪不得景都之人經常議論慕言的身世,他哪裏像王爺和王妃的親生兒子?
“我說的是實話。”
慕言不怒反笑:“千辰啊,認識你這麽多年我可了解你。”
“若是換做我,我也更青睞時家大小姐啊,她救了淑妃有大功,不愧是時家的福星。而這二小姐是命定的煞星,你娶了她,就不怕倒黴一輩子嗎?”
時昭聞言,眼光似劍,泛著寒意。
時世英從未和外人說起她煞星的事,生怕會影響到時家。
此乃時家秘聞,慕言又是怎麽知道的?
“慕言,你休要在這裏胡說八道!”容千辰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