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時淺能嫁給容千辰是好事,可此刻的她臉色卻慘白到了極點。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隻能硬著頭皮,雙手舉過頭頂接下聖旨:“謝陛下恩賜。”
待眾人起身後,時世英這才上前同陳公公寒暄起來。
“時大人,恭喜啊。”陳公公聲音尖銳,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時昭身上。
“當日你們家兩位小姐都跳入水中去救淑妃娘娘是不假,但二小姐……”
說到這,陳公公長歎一聲,恨鐵不成鋼:“二小姐雖是好心,可為出這點風頭,險些把命送進去,惹得貴人不悅了。”
“好在大小姐機靈又通水性,及時將淑妃娘娘救下,聖上回去之後就想著如何嘉獎於大小姐,聽聞你們時家同容家有婚約,便當即下旨,賜婚於你們兩家。”
“眼下勇毅候風頭正盛,時大人日後可莫要忘記灑家啊。”
時世英頷首,喜怒都不浮於表麵。
畢竟同容家的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隻不過時淺嫁過去是比時昭嫁過去穩妥的多。
“那是自然,今日,多謝陳公公了。”
他的語氣略帶討好。
站在最後的時昭聽著剛剛陳公公的評價,心裏的喜悅已經達到了頂峰。
早知這門婚事換的如此順利,她還和慕言合作什麽?
望向時淺臉上尷尬的笑容,時昭眼眸流轉,心下暗喜,正準備離開。
沒想到在陳公公走後,時淺卻“噗通”一聲跪在了時世英的麵前:
“爹,女兒不能嫁給容小侯爺!”
此話一出,眾人皆滿目震驚,尤其是陳映月。
她拉起時淺,急得直跺腳。
“傻丫頭,你這又是在你爹麵前胡說八道什麽呢?”
“女兒沒有胡說,這婚事原本就是阿昭和容小侯爺的,豈有我搶去的道理?”
“況且女兒隻當小侯爺是我的朋友,而阿昭卻喜歡他多年,我怎麽能橫刀奪愛?”
時淺淚眼婆娑,聲淚俱下。
時昭透過人群冷冷盯著自己這長姐,眸光泛著寒意。
上一世陛下口頭賜婚之後她也這樣演了一出戲,這次她不妨陪時淺和容千辰演戲演到底好了。
“淺淺,你怎麽能如此說自己?”
時世英緊皺眉頭,麵露心疼,他如何能看著這個自己從小寵愛到大的女兒如此貶低自己?
“如若不是時昭自己在宴會上丟了體麵,陛下怎麽會更換賜婚的人選!”
“好在是你這個姐姐給咱們時家長臉,否則還不知道會被她這個煞星害到什麽地步呢!”
陳映月瞥了時昭一眼,甚至在時世英麵前都不偽裝對時昭的厭惡。
“你娘說的對,這事就這麽定了,你也無需愧疚,你是家中的福星,嫁到容家會給時家帶來福報的。”
時世英順著陳映月的話說道。
“至於時昭,既然陛下都下旨了,這婚事你理應讓給你阿姐,她對於時家而言比你重要,日後,為父會再為你挑選一門親事的。”
他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時昭的心髒上。
雖說她已經對這家人沒有任何期望,可為何當時世英說出這種話的時候,她心裏會這麽痛。
他們圍繞著時淺,恨不得將所有的愛都灌注在她的身上。
可明明,她也是爹的女兒。
忍住心中的酸澀,時昭點頭:“全憑您吩咐。”
此刻的她,甚至連一聲“爹”都叫不出口。
“大爺,那擇吉日這件事情,改日我去找勇毅侯夫人好好商議一下吧。”陳映月跟著時世英一同離開,還不忘攬下擇日之事,生怕會有什麽變故影響到這樁婚事。
熱鬧的院子在此刻變得寂靜,冷風吹過,哪怕時世英對時昭如此態度,也難掩她擺脫婚事的喜悅。
還未等時昭恭喜時淺得償所願,時淺便開了口:
“阿昭,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樣。”
“你能回時家也都是因為這樁婚事,當初道士一言,你因此受了那麽多苦,我本想著等你回家之後好好彌補你,可卻沒想到竟搶了你的婚事。”
“我若知道會是如此,那日我寧願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也絕對不會去救淑妃娘娘。”
拉著時昭的那隻細嫩的小手冰涼,她不著痕跡的甩開,盯著時淺痛苦的麵容。
說得比做得好聽百倍。
隻可惜這一世,任憑時淺再怎麽鬧,她再也無法扭轉乾坤。
“那阿姐又能怎麽辦呢,我知道阿姐說這些是心中愧疚,但陛下的旨意不容更改,我不能嫁給小侯爺本就是我自己的問題。”
“你命好,替我嫁給小侯爺後,就好好過你的日子吧。”
時昭掩麵,費力地從眸中擠出兩滴淚水,故作遺憾。
“阿昭,我定會退了這樁婚事,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時淺將時昭擁入懷中,說得那樣情真意切,又再一次上演了姐妹情深的戲碼。
時昭沒再開口,她靠在時淺胸前,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有她在,時淺就別想退掉這門婚事!
回到宜離苑後,時昭靠著紫藤椅,回想起時淺得知自己要嫁給容千辰時臉色大變的模樣,她心中便覺得暢快。
時淺喜歡容千辰多年,若不是為了自己手中那筆嫁妝,她巴不得馬上嫁給容千辰。
現在為了那筆嫁妝和容千辰這樣演戲,日後進了勇毅侯府自有她苦頭吃。
不過……慕言那邊該怎麽辦呢?
思索之際,大黃咬著尾巴跑到了時昭的麵前。
它正叼著一隻麻雀,邀功似得看向她。
心裏熟悉可愛的聲音再次響起:“主人,你看我抓到了什麽!”
時昭趕忙接過那隻麻雀,它身上濕漉漉的,幾乎沒了氣息。
她按動了麻雀的心髒,又替它擦掉了身上大黃的口水,將它放置在了一旁。
“你抓它幹嘛,若是被它的娘知道了,小心啄瞎你的眼睛!”
時昭敲了敲大黃圓潤的腦袋,原本骨瘦如柴的它如今比從前胖了不少。
就連毛發都比之前光亮了。
“主人說不定也可以聽到它們的聲音呢!”
大黃伸出舌頭在時昭手背上舔了舔,那雙眼睛圓滾滾地跟葡萄一樣透亮。
時昭聞言,杏眸一亮。
是啊!
這鳥啊鷹啊身有羽翼,視野是尋常人的數倍又極善隱藏,若能利用自是好事。
她既能讀懂大黃的心聲,說不定那些也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