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時淺就這麽死了,那太便宜時淺了。

她要讓時淺比她上輩子還要多百倍的痛苦。

“容千辰會想辦法給時淺摘清楚的,畢竟他們兩個人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而且爹很在意時淺這個福星的身份,他是真的覺得,家裏的好運都是時淺帶來的,所以在這個時候,我隻能除掉一個是一個。”

時昭捏著袖口被炭火點著的缺口,意味深長地說道。

讓時淺最痛苦的方式不是死,而是親眼看著她走上高處再從雲端墜落。

二十點頭,心下了然。

翌日一早,時家的喪事就傳到了安王府。

“小姐,時府的人傳信,讓您回時家一趟,聽聞時夫人重病而亡了!”

安王府的下人皺著眼眉說道。

“知道了。”

時昭淡然地放下茶具,特地挑了一身顏色豔麗的衣服換上。

此刻的時府門口掛著大片白幡隨風飄動。

時府一片寂靜,死氣沉沉,隻能聞到紙錢燃燒的氣息。

下人看到時昭一身紅衣站在門口,眼神交互,誰都不敢出聲。

看她們的眼神,想來是覺得時昭徹底瘋了。

“聽說了沒,夫人其實根本不是病死的,是上吊自盡而亡。”

“今天二小姐還穿了這麽一身詭異的紅衣來吊唁,我越看她越覺得嚇人,說不定她真的如同道士所言是個煞星,先克死了崔氏又克死了陳氏。”

下人討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落在了時昭的耳朵當中。

她沒有理會這些下人的議論,而是徑直走到了擺放在正廳的靈堂。

時家所有人都在靈堂中央,老夫人連連歎息,時世英也紅了眼眶。

棺槨前,時淺披麻戴孝,她伏在棺口,失聲痛哭:“娘,您睜開眼睛看看淺兒,明明我出嫁之前還好好的,您怎麽就這樣走了?”

容千辰神情低落,他默默守在時淺身側,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餘光瞥見遠處一身紅衣的時昭時,容千辰明顯愣了一下。

“時昭,你這是幹什麽?!”

時世英大怒,她指著一身紅衣的時昭,怒目圓睜。

氣得險些背過氣去。

“我來給陳姨娘吊唁啊。”

時昭拿起手邊的紙錢,一把揚在了棺槨前的火盆之中。

這火盆還是昨日陳映月房中用的那個。

“時昭,我娘為什麽會死!”

“昨日隻有你去過她的院子,不是你害死了娘還會是誰,我要你為娘償命!”

時淺也不再像以前一樣顧念著所謂的姐妹之誼,她踉蹌著起身,還沒等站穩就柔弱無力地摔在了容千辰的懷裏。

容千辰皺著眼眉,也覺得時昭這般實在不妥。

就算她再不喜歡陳映月,可死者為大,她怎麽能做出如此無禮的事情。

“世子妃,您快下去換一身衣服吧。”

容千辰勸說道。

“為何要換,這不是喜喪嗎?”時昭眨著眼睛,人畜無害地說道。

周圍隻有時家自己人,時世英實在忍無可忍,上前一步,一記耳光甩在了時昭的臉上。

“你這孽障,你到底要把時府弄成什麽樣子!”

“她再怎麽說也是你的繼母,你怎麽能在眾人麵前如此失態!”

時昭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嘴角緩緩滲透出一抹血絲。

真是可笑。

想要害她的仇人死了,她的親生父親非但不覺得大快人心,反而覺得她失態。

她穿成這樣,隻想告慰娘的在天之靈。

從前,娘最喜歡她穿紅色。

“失態?陳映月自己做了什麽事情比誰都清楚,她自己承受不住壓力死了,和我有什麽關係。”

時昭的眼眸死寂的如同一灘死水,看不懂任何情緒。

“世子妃,請您慎言!”

就連容千辰都皺了眼眉,覺得時昭這樣太過分。

“時昭,我知道你和大嫂有些恩怨,可她人都死了,你何至於如此啊。”

一旁的秦若薇見縫插針,指責時昭的無禮。

“我隻是突然想到,我死去的娘最喜歡我穿紅色的衣服,我何錯之有?”

時昭眨眼,同時淺那雙滿是恨意的眼眸相對。

看來過不了多久,時淺這個表麵人畜無害的小綿羊就要露出自己的獠牙了。

“你娘死了,所以你也要害死我娘是嗎?”

“時昭,我待你不薄,你何至於這樣對我娘?!當初你從義莊回來的時候,人人都厭惡你,隻有我這個阿姐同你親近,這些你都忘了嗎?”

時淺哭得聲淚俱下,她捂著胸口,心尖如同刀紮一樣痛苦。

“你同我親近不是為了得到我手中的玉蘭佩嗎?”

時昭坦言,僅一句話就讓容千辰和時淺通通閉嘴。

時世英胸膛起伏,沒想到時昭會說到這個。

“玉蘭佩在哪?”時世英冷聲問道。

“時大人現如今在意的不應該是玉蘭佩,而是已經過世的時夫人。”

慕言清冷的聲音傳來,他一身黑衣負手而立,同身著紅裙的時昭格外般配。

“況且我已經娶昭昭為妻,玉蘭佩在我這裏不是很正常嗎?”

慕言親昵地喊著時昭的名字。

他不是不在王府嗎,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這裏?

容千辰恨恨地盯著慕言,仇視的目光閃爍。

“世子,今日時府可不是你胡鬧的地方,請您慎言。”

“實話實說而已。”

慕言勾唇,輕拂衣袖,單手拿起三根香點燃,隨意地插在了香爐之上。

單手插香視為大不敬,他們夫妻二人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昭昭,既然已經吊唁過了,我們過去看看娘吧,你不是說昨日做夢夢到她了嗎,我們剛好去看看她。”

慕言拉過時昭的手,徑直離去。

隻剩下眾人麵麵相覷。

身後的時淺噗通一聲跪在時世英的麵前,她拉著時世英的衣擺,痛哭道:“爹,這事您一定要還我娘一個清白。”

“我娘死的冤啊。”

“淺兒,你娘的死,確實不是意外。”

時世英搖頭,無奈將手中的信封放在時淺手中,神情哀慟。

這信,是陳映月親手所寫。

她也承認,自己是害時昭不成所以活不下去了。

“瘋了,真的是瘋了。”

秦若薇咋舌,不敢再大聲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