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呐吹響哀樂回**在時府。
時昭合上頤和院沉重的大門,吵鬧的樂聲被隔絕大半。
她再次踏足娘的院子,心中感慨萬千。
小佛堂前依舊擺放著娘的牌位,這是她剛回來的時候偷偷放在這裏的。
她將手中準備好的貢品擺放在靈位前,朝著靈位磕了三個響頭。
“娘,阿昭為您報仇了。”
“您若真有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阿昭。”
她伏在桌案前,淚水打濕落滿灰塵的軟墊。
慕言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瘦弱的背影,鳳目情緒複雜。
不知為何,他心底竟對時昭生起一絲心疼感。
現在的時昭幾乎同小時候的她天差地別。
短短數年,她成長了太多。
時昭緩緩起身,將一旁的香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爐中。
“娘,您放心,阿昭會照顧好自己的。”
話音剛落,從身後走來的慕言就擠開時昭,直接跪在了靈位前的軟墊上。
“母親,時昭她往後,有我來照顧。”
說完,他竟也同時昭一般,“砰砰”在靈位前磕了三個頭。
同剛剛在正廳沒有正形的他天差地別。
時昭眯了眯眼眸抬手扶額,有些詫異慕言的舉動。
他今日為何這樣殷勤?
慕言剛剛站起來就對上時昭那雙不可置信地眼眸。
“你這麽盯著我做什麽?”他劍眉上挑。
“因為我覺得這不像是世子會做出來的事情。”時昭如實回答。
畢竟他們兩個有合約在身,按道理來講以慕言的性格,他應該也懶得在時昭麵前做樣子。
“那看來你還是不太了解我,我娘也走得早,不過是覺得我和你同命相連而已。”
慕言背對著時昭,故作輕鬆地說道。
她娘?!
安王妃不是還好好的在王府裏坐著的麽。
“你的意思,安王妃不是你娘?”時昭睜大眼眸,上一世她知曉的那些事情在此刻形成了閉環。
所以傳聞中慕言殺了弟弟逼死安王妃或許是有原因的……
“這你看不出來嗎?”
慕言轉身,慵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她確實沒有看出來。
安王妃並非像陳映月,把事情全部都寫在臉上。
就現在來看,她並不覺得安王妃做了什麽不妥的事情。
許是她們接觸的時間還不夠久吧。
“不過你看不出來也正常,我那母親……”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轉念又道:“她對誰都很好。”
“隻是我還是要警告你,離她和慕止遠一些。”
慕言告誡,但並沒有直接說明原因。
既然他有不願說出的秘密,時昭當然不會多嘴去問,隻能點頭應下:“我知道了。”
上一世時昭同慕言的交集確實不多,隻是對他的事跡略有耳聞。
那他後來跟隨舅舅去參軍,應該並非是他生母的弟弟而是安王妃的弟弟了。
“世子,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雖然我們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並沒有多長,但我知道,你並非表麵上表現出來的那般紈絝不堪。”
時昭抬眼,認真注視著慕言。
她不知道上一世慕言的結果如何,但他若是同之前一樣走上殺弟害母的路,那後來的他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你又知道了?”
慕言薄唇微抿,嘴角噙著一絲弧度,隻是聲音之中卻帶著幾分自嘲。
時昭玲瓏心思,確實是為數不多看透他的人。
“你有去參軍的打算嗎?”
她此話一出,慕言心頭一緊,愣在原地。
他的俊顏瞬間陰沉下來,說話的聲音不疾不徐,又重新帶上了疏離。
“你為何這麽問?”
時昭趕忙幹笑兩聲,為自己的話打了個圓場:“我隻是聽聞你舅舅是立下赫赫戰功的護國將軍,所以對你好奇而已。”
“你看看你身強體壯、人高馬大、英俊瀟灑、玉樹臨風,一看就是勇將之相,所以我才會這麽問的。”
時昭彎了眼眸,破天荒地說起恭維的話。
“哦?是嗎?”
慕言臉色沒變,可揚起的嘴角卻已經出賣了他。
麵對時昭的恭維,他很滿意。
“世子妃放心,就算我去參軍,你也別想逃離我的手掌心,一年合約還未到呢。”
慕言抱著手臂,瀲灩地鳳目意味深長。
“不過他們今日說的玉蘭佩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這東西你也並非交到我手中啊。”
慕言突然想起剛剛時世英說的玉蘭佩。
看樣子是對時家很重要的東西。
“玉蘭佩是外爺留給我的信物,隻要憑借玉蘭佩,就可調動我外爺全部的資產和他手下的人。而這玉佩,唯有同我成婚之人才能拿到,想來外爺也是想幫我找一個幫手吧。”
時昭解釋道。
“不過玉蘭佩確實不在我手中。”
一開始她確實以為玉蘭佩在娘這裏,可是那日她同大黃找了許久,一直都未找到玉蘭佩。
她如果想要找到玉蘭佩,隻能去青州找外爺。
畢竟這東西,是外爺留下來的。
“難怪容千辰那廝哪怕冒著違背聖意都要娶你為妻。”
慕言輕歎。
合著這東西竟然如此有用,還真被他歪打正著了。
“既然之前答應會分給世子一部分我的嫁妝,我當然會兌現承諾。”
“不過世子可否給我想個辦法讓我去青州一趟?”
她如今畢竟是安王府的人,如果就這樣光明正大的前去青州,被時淺等人得到消息肯定會從中作梗。
所以她隻能秘密出發。
“這倒不是難事,不過,你得帶我過去。”
慕言抬起下顎,一本正經地說道。
帶他?!
外爺從前雖說是慕言的老師,可他最中意的弟子並非是他。
相反,外爺一度覺得慕言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
若是外爺得知她嫁給了慕言,隻怕是要扒掉他們兩個人的皮。
“青州路途遙遠,世子平日裏坐一會馬車都覺得累,我怎麽能讓世子跟著我奔波呢?”
時昭找了個借口,不想讓慕言同她前去。
“你在路上好好伺候我不就好了,反正現在人人都以為我們兩個恩愛的要命呢。”
慕言彎腰,猛地湊近時昭。
俊顏在她眼前放大,她甚至能夠清晰的看到慕言纖長的睫毛有幾根。
她臉不紅心不跳的退後一步,強壯鎮定。
“那好吧,不過到了青州之後,你事事都要聽我的,在外爺麵前不可貿然行動!”
“否則,你也別想拿到我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