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早就死了,你想拿安若詐我?”

陳映月心下一橫,反正人已經死了,她就算不同意又能怎樣。

至於安和還欠她一條命呢,她不信安和會供出她。

時昭見她還是嘴硬,直接將懷中的信封甩在了陳映月麵前,那是安若給安和留下來的信,上麵將陳映月的所作所為寫得一清二楚。

許是安若心中有愧,所以她才會清楚的寫下這些,隻為了有一天時昭能夠查明真相。

陳映月慌張地撿起地上的信封,徹底傻眼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安若還有安和這姐妹二人會背叛她,會將她的罪行親手寫下來。

“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有什麽可狡辯的?”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真的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天衣無縫嗎?”

時昭嗤笑,如水的杏眸泛著寒意。

陳映月將信紙揉成一團,丟在了火盆之中。

火舌舔抵著信紙,將其燃燒殆盡化為灰燼。

她站在火盆旁邊,發了瘋一樣笑著:“現在呢,證據沒了,就算是我殺了你娘又能如何,你娘本來就該死!”

陳映月咬著牙,眼珠子快要從眼眶中凸出來。

恨不得現在就將時昭碎屍萬段。

崔淑珍那個賤人本來就死的好!

如果不是崔淑珍,她怎麽可能以姨娘的身份嫁進時府受那麽多的委屈。

時淺也不會被時昭這個嫡女處處壓一頭。

如今她們母女二人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她絕對不會讓時昭毀了她們的生活。

時昭上前,單手抓住陳映月淩亂的發髻將她拉至火盆邊,烈火熊熊燃燒,炙烤著陳映月的側臉。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說道:“證據又不止這一份。”

隻差一拳的距離,火盆中的炭火就要觸碰到陳映月的麵孔。

在火燒上她頭發的那一瞬,時昭將陳映月一腳踢開,看著她驚恐地趴在地上。

“你算個什麽東西,憑什麽這麽說我娘?”

“我娘在時家這麽多年問心無愧,豈是你這種惡毒的女人能夠評價的?”

“再說,她當初嫁給爹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你同爹的過往,你不把怨恨發泄在爹身上,反而害死我娘,你這樣的人,下十八層地獄都不為過。”

時昭拿起袖子裏的手帕,十分厭惡地擦拭觸碰過陳映月的指尖。

哪怕碰陳映月一下,她都覺得惡心。

“哼,就算下十八層地獄也是崔淑珍那個賤人和我一起下,如果不是她,我怎麽會眾叛親離,同你娘一起在時家那幾年,每一天我都煎熬的活著,我巴不得進門的第一天她就死了!”

陳映月目眥欲裂,受到撞擊的鼻尖流出點點鮮血。

時昭心底的恨意如野草一般翻湧,理智一點點被仇恨吞噬。

她猛地撲上前,緊緊掐住陳映月的脖子。

可陳映月臉上的笑容依舊那麽詭異,她的目光麻木,似乎是在故意引導時昭這樣做。

強烈的窒息感傳來,陳映月的眼珠慢慢凸起,整個人的嘴唇也變得鐵青。

她拚命拍打著時昭纖細的手臂,在最後一口氣快要喘不上來的時候,時昭卻鬆了手。

明台的清醒讓時昭意識到她不能這樣做。

陳映月如此激她無非就是想拉她共沉淪,今日她殺了陳映月固然解氣,可她明明有可以讓她死的辦法,她為什麽要這麽蠢讓自己的手上染滿鮮血。

“陳映月,我給你一條路讓你痛快地走。”

“你苦心經營這麽久,不就是為了讓你和時淺過上好日子嗎?你說如果我擊鼓鳴冤,讓朝廷插手這件事情,爹和勇毅侯府的人還會護著時淺嗎?”

“換句話來說,你的娘是個殺人犯,哪怕道士說你是天降的福星,勇毅侯府那樣的門第也會介意吧。”

時昭眯了眼眸,陳映月是有軟肋的人,對付她隻需要將劍插在她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就好了。

“你,你瘋了?!時家的名聲你不要了嗎,如果這樣的話,也勢必會影響你在安王府的地位!”

陳映月沒想到時昭竟然這麽瘋狂。

她寧願不要時家的名聲也要如此坑害時淺?

“那又如何,我孑然一身,沒什麽好在乎的,況且當時嫁進安王府也是為了逃開和容千辰的婚事啊。”

“你還不知道吧,我同慕言的婚事不過是合作而已,你真的覺得,一開始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嗎?”

時昭靠在陳映月的耳邊,用她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著。

陳映月睜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時昭。

她嘴唇顫抖,陷入巨大的恐懼之中。

“所以,這是你給我布的局?”

“是你故意讓我和淺兒跳進你的圈套對不對?”

時昭給她露出的所有破綻,隻不過是吸引她慢慢入局而已。

先是同容千辰的婚事,再是時老夫人的毒,最後是她進賭坊,時昭揭穿她是殺人凶手……

陳映月的背脊逐漸傳來寒意,她怎麽都想不到眼前之人城府竟然如此深。

“對啊,如果你沒做這些虧心的事情,這圈套自然套不牢你。”

時昭起身,抱著肩膀在房間踱步。

“你好好想想吧,到底是你自己更重要,還是你女兒光鮮亮麗的未來更重要,你比誰都清楚。”

“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了,若你讓任何一個人懷疑到我身上,我保證第二日時淺同你做的那些事情就會傳遍景都的大街小巷。”

說完,時昭的身影融於這黑夜之中。

房中火盆依舊在燃燒,照亮陳映月有些慘白的麵孔。

她低垂著眼眸,嘴角留下一抹苦澀的笑容。

她苦心經營這麽久,最後竟然敗在了時昭的手中。

“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淚水慢慢滑落,陳映月伏在地上沉聲哭泣。

院外蟲鳴聲夾雜著女人的嗚咽聲,沒過多久,房中便傳來咣當一聲。

……

回去的路上,時昭始終緊閉眼眸。

二十替她扇著團扇,輕聲問道:“小姐,您何不把證據送到官府呢?”

“讓她們母女二人都得到應有的懲罰多好?”

“那樣的懲罰還不夠。”

時昭抬眸,麵色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