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痛從手腕襲來,時昭斂眸嗤笑:“當然不止這點小把戲!”

身後,還在裝暈的二十縱身一躍,一腳踢在黑衣男子頭頂,她抄起男人拿著的匕首,眼眸一閉,直接將他抹了脖子。

動作一氣嗬成。

“動我和小姐的人,都得死。”

二十逆光而立,仿若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這是時昭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她。

旁邊正在脫衣服的紫衣男子被眼前這一幕驚住,見自己同夥被殺,他怒目圓睜衝向二十,時昭則舉起手邊的香爐狠狠砸在了男人的頭頂。

鮮血順著他的發縫流出,出神之際,二十拉過時昭飛奔出困住她們二人的破廟。

紫衣男人滿臉陰翳,他擦拭掉眼前的血水,咬著牙吹響了骨哨:“給我追上那兩個婊子,要活的,要是她們還不肯交出玉蘭佩,就砍斷她們的四肢做人彘,直到她們說出玉蘭佩在哪為止!”

腳下的山路越來越陡峭,時昭扶著樹奔跑,一刻也不敢停留。

肺部的酸脹讓她呼吸困難,跑的時間久了,她的雙腿就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

多虧在義莊的時候她幹了不少苦力,否則就連逃命都沒有力氣。

再望向身邊的二十,她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浸透,那張小臉慘白,趕路的速度甚至比她還慢。

她之前額頭受了傷,本來就流了不少血,剛剛奮起一搏殺了那黑衣男子的時候定然又撕扯到了傷口。

若是再這樣下去,隻怕二十還沒有跑出這片山林就要倒下了。

“二十,別跑了,我先幫你處理傷口!”

時昭緊皺眼眸,用力從身上撕下一抹布條,可二十卻握住了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小姐,別浪費時間了,我賤命一條死了就死了,可小姐若是死了,日後誰來給我們兩個人報仇?你先走,我來拖住他們。”

她虛弱的站在原地,眼裏已經沒了生機。

反正自己這條命是小姐給的,她不怕死。

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火光,再聽二十說的這些話,時昭氣不打一處來。

她第一次在二十麵前冷了臉,動作麻利地替她包紮了傷口。

“我時昭不需要別人給我做墊腳石,就算不用你拖延時間,我也能擺脫他們。如果你再說這些,逃出去之後就別跟著我了。”

她聲音很冷,麵對二十的那道背影孤寂。

二十聞言垂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隻得跟上時昭的腳步。

“她們兩個人在那!快追!”

男人的聲音響徹整個山林,如同催命的死神步步朝著時昭逼近。

她們不能再這樣跑下去了!

時昭望著身旁的斷崖,斑駁的月光留在崖邊,下麵深不見底。

但她隱約能夠聽到斷崖下不小的水流聲。

“二十,抓緊我!”

時昭來不及多想,直接帶著二十跳了下去。

頃刻間,湖水將她淹沒,巨大的衝擊仿佛將她的五髒六腑打散。

求生的本能驅使她努力屏氣,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鬆開二十的手,而是放鬆身體,讓自己和二十一點點漂浮在水麵之上。

她抱緊斷崖下的一棵枯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昏迷不醒的二十拽上了岸。

替二十排幹淨喉嚨裏嗆著的水後,二十終於虛弱地睜開了眼眸。

“小……姐。”

時昭眼眶猩紅,見二十醒來終於鬆了一口氣倒在岸邊。

“你這丫頭,真是嚇死我了。”

她閉上眼眸,將淚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是我,連累了,小姐。”

二十費力的開口,眼眸掠過一抹愧色。

“就別在這裏說什麽連累不連累的話了,今天如果沒有你的話,或許我已經死在那群人手裏了。”

時昭如水的杏目閃爍出恨意。

打她從義莊回到景都,她已經是第二次經曆這種情形了。

許是老天垂憐,竟讓她每次都活了下來。

回想起逃跑時那紫衣男子說的話,對玉蘭佩如此有執念的人,除了那母女二人應該再無他人了。

她們越是想要她死,她時昭就偏要好好活下來!

“二十,還能動嗎,除了頭那裏,還有沒有什麽其他地方不舒服?”

時昭起身,想要拉起一旁的二十。

她嘴唇烏紫,臉色比之前還白了不少。

“我……能。”

二十剛要起來,就又聽見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時昭帶著二十躲在角落裏,那道沉穩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每一步都踩在她跳動的心髒上。

那群人真的能找來的這麽快嗎?

心下的緊張讓時昭放緩了呼吸,她緊貼著冰涼的牆壁,任由上麵的露水打濕衣衫。

不管怎樣,她今日拚盡所有都要逃出去。

她還有未報的仇,她還不能死……

“時昭,是你嗎?”

熟悉的聲音從石壁的另外一側傳來,時昭聞聲,緊繃著的身體終於在此刻放鬆。

“慕言,我在這。”

她聲音顫抖,靠著牆壁慢慢滑落坐在地上。

在看到慕言那道身影時,她心裏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從未幻想過,來的人會是慕言。

“你還好嗎?”

慕言柔聲問道,一把將她攬在懷中。

他尋了她整整一日,此刻見她瑟瑟發抖地跪坐在牆邊,慕言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他知道她有獨當一麵的本事和勇氣,可再怎麽說,她也隻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而已。

這一天一夜,她到底都經曆了什麽。

“我沒事,隻是二十的傷太重了,為何隻有你一個人,段安呢?”

時昭心焦地問道。

她雖然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有什麽身份,可他們人數不少,若是被那群人發現他們的藏身之處,隻怕慕言也沒有辦法逃走。

“放心,段安很快就來了,我的人已經抓住了那群人。”

慕言從懷中拿出金瘡藥塗抹在二十的頭頂,又脫下自己的鬥篷蓋在時昭身上。

此時的他沉著又冷靜,同從前的他判若兩人。

時昭抬眼望著慕言,心緒複雜。

回去的路上,時昭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開了口:“世子,為什麽過來救我的人是你?”

“而且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