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順著時淺的肩頸滴滴滑落,染紅衣衫。
時世英和時老夫人紛紛起身,不可置信地盯著陳映月。
見傷害的人是時淺,她扔掉手中的發簪,跪在時淺的身前替她捂著傷口:“傻丫頭,你幹嘛要替那個賤人擋啊!”
“她不僅要害我,她還想害你啊。”
可時昭心裏清楚,時淺這般哪裏是為了她,分明是為了陳映月不被趕出時家。
她袖中的十指蜷縮,站在原地冷眼看著時世英等人匆忙地替時淺處理著傷口。
身旁的少年也被嚇得呆住。
“娘……不要這樣,您犯了錯,理應受到責罰。”
時淺虛弱地躺在時世英的懷中,仿佛用盡全身力氣。
她的小臉慘白,說話斷斷續續的。
“淺兒,醫師馬上就來了,你堅持一下。”
時世英神情緊張,他捂著時淺肩上的傷口,聲音顫抖。
這還是時昭第一次見父親如此,哪怕娘離世的時候,他都沒有這麽悲傷過。
“我沒事,就是皮肉傷。隻是爹,女兒不日便要出嫁,您就算厭惡了娘,想怎麽懲罰她都可以,但不要將她趕出時府,她跟了您這麽多年,為了時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當是為了女兒好不好?”
時淺緊緊拉著時世英的衣襟,眼角一滴淚水適時滑落,流進了時世英的心頭。
這麽多年他最愛的就是時淺這個女兒,他怎麽忍心看她落淚!
“爹答應你!”
“淺兒,你等著,爹這就去把醫師給你帶過來,你不會有事的。”
說完,時世英匆忙跑了出去。
望著他急切的背影,時昭眉頭緊鎖,爹的回答讓她心下微寒。
再對上時淺那雙泛著水花的杏眸時,她分明在裏麵看到一絲得逞。
“時昭,都是你害得淺兒變成這樣的,你就是家裏的災星!”
“我告訴你,淺兒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
陳映月一邊扶著時淺,一邊歇斯底裏地喊道。
“阿姐是家中的福星,吉人自有天相,怎麽會出事呢?”
“況且就算出了事,不也是你這個母親一手造成的嗎?”
時昭的嘴仿若淬了毒的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割在陳映月的心口。
“你,你給我閉嘴!”
陳映月還想動手,卻被時淺用力拉住,她費力地搖了搖頭,努力平息陳映月心底的怒火。
最起碼現在,她們正處於下風,若是再被時昭抓住把柄,就算她傷得再重,隻怕都沒辦法保住陳映月。
“如今你也算是體會過至親受傷的痛苦了,不過,這隻是一個開始。”
“陳姨娘,您還是好好等著當年您做下那樁惡事帶來的報應吧。”
時昭眯著眼眸,沒再理會她們母女二人,帶著少年轉身離開。
陳映月跪坐在地上哭訴,卻無一人敢上前安撫她,時老夫人目光悠長,望向地上的母女二人,長長歎息。
這時家往後,隻怕沒有好日子過了。
長吉苑。
陳映月坐在床榻邊流著眼淚,可時淺卻躺在床榻上一言不發。
似乎是聽得煩了,時淺這才開口:“娘,您別哭了,難不成哭能解決問題嗎?”
“都被時昭欺負到頭上來了,我能不哭嗎?”
陳映月低著腦袋,悶悶不樂。
現如今因為時淺還未出嫁,大爺擔心此事會傳到侯府影響時淺,所以隻是停了她的管家之權禁了她的足。
可她的淺兒要是出嫁了,她在時家還如何能夠立足啊?
“你這樣哭本來就是沒用的,倘若今日我沒有擋下你這一擊,隻怕你真的要遭時昭算計被趕出時家了!”
“而且我早就告訴你了,賭坊這東西去不得,你為何就是不聽?”
時淺強撐著坐了起來,似乎是牽扯到了肩膀的傷口,她輕嘖一聲,緊皺眼眉。
娘在時府這麽久了,怎麽就一點長進都沒有呢。
“娘知道是娘連累了你,可是我真的沒想到時昭會那麽厲害,竟然連玉石坊都查得到……”陳映月哭喪著臉,隨後話鋒一轉:“再說了,我賭石不是也想多賺點銀子讓你體麵的出嫁,那勇毅侯夫人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若不給你賺些可傍身的財務,你嫁過去也是受氣。”
“這些爹自然會幫我準備好,縱使從前你是妾室我是庶女,可經過八年前的那件事情之後,你就是正室,而我也是名正言順的嫡女!”
時淺冷聲回答。
“爹這樣在意麵子的人,怎麽可能不給我準備豐厚的嫁妝?你又何必去‘苦心經營’到最後什麽都沒有得到也就罷了,平白將把柄送到旁人手中。”
她撐著額頭,想起娘做的這些就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她都已經計劃好了一切,可偏偏娘犯蠢,讓時昭抓了個現成。
“淺兒,娘不都是為了你好。”
陳映月有些心虛。
“你要是真的為我好,就什麽都別做一切都聽我的!”
時淺的語氣重了幾分,陳映月也不敢再狡辯。
隻是她越想心裏越覺得害怕,她現在也弄不清楚,時昭是真的查清楚了崔淑珍之死,還是在詐她們。
“那你說,時昭是不是已經查到了什麽?”
“她先是一定要給她娘做法,又說什麽要查清楚她娘的死因,今日還說我會遭到報應,我心裏實在是害怕啊……”
陳映月拉著時淺的手,提及八年前的那樁過往依舊心有餘悸。
“娘怕什麽,崔淑珍當年屍骨無存,現在就是一抔黃土。況且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她就算再想查明真相,也查不出什麽。”
時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清冷的麵容在此刻略顯陰森。
“不過,不能讓她再查下去了。”
她盯著陳映月,一字一句說道。
打從時昭回到時家後,她便為了玉蘭佩和崔氏留下的遺產一直隱忍。
她什麽都沒得到不說,娘還幾次三番被時昭羞辱,險些被爹趕出時家。
現在,她不想再忍了。
“距離下月初一不過五日,我們不能讓時昭順利的嫁進安王府得他們一家人的助力,更不能讓她繼續查此事,娘,這件事情,隻有您能幫我了。”
時淺沉思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
“你想我怎麽幫你?”陳映月反問,為了女兒的幸福,她自然願意豁出去。
“時昭她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