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我沒過去找你,你反倒是好意思過來挑釁我?”

“大爺,您之前已經給時昭太多機會了,不能這麽縱容她了!”

陳映月原本保養得很好的麵容憔悴猙獰,她握著手帕的手指向時昭,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阿昭,這好歹是你的繼母,不可無理。”

從門外走進來的時老夫人打著圓場,上次的事情她始終覺得愧對時昭,所以同時昭說話的語氣也比從前好了不少。

“隻怕這丫頭從來都沒有把我當成她的母親吧?”

陳映月聞言用手帕摸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

“這麽多年我一直把你當成親生女兒,可你是怎麽做的,你找人誣陷我斂財奪走我的鋪子也就罷了,你既然拿到了鋪子就應該好好看顧著,為何要弄出這樣的事?”

時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如水的杏眸噙著寒意。

她怎麽好意思說出這些話的?

“是嗎,既然您把我當成親生女兒,那就更不應該找人來陷害逍遙閣了。”

“而且阿昭一直很好奇,夫人您為什麽需要這麽多銀兩呢?”

時昭聲音眸色幽寒,微風將她的發燒吹至眼角,帶過一抹凜冽。

“你,你血口噴人!”

陳映月咬著牙,不懂時昭是什麽意思?

她這計劃天衣無縫,她也收到了逍遙閣關門整改的消息,為何時昭會跑過來和她說這些。

“是不是血口噴人,你一會就知道了。”

時昭輕拍手掌,二十帶著一個少年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陳映月看清那少年的模樣,嚇的幾近癱軟。

她喉嚨滾動,握著手帕的指尖泛白,依舊在強壯鎮定。

“爹,祖母,這就是今天下午到逍遙閣鬧事的少年,他已經告訴我們是有人指使他這樣做的。”時昭沉聲說道。

陰影之中,時世英臉色陰沉,他的目光緊鎖陳映月,重重拍了桌案。

“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少年將事情的一五一十全部講了清楚,當管事問他可有看清指使他的人到底是誰時,少年犯了難。

他環顧四周,這裏確實沒有一個熟悉之人。

“這裏,這裏沒有。”

“而且那夜天太黑了,我不太能看清她的麵孔,隻知道她是個婦人。”

少年支支吾吾回答,被時府這陣勢嚇得有些慌亂。

候在一側的時淺終於抓到機會開口,她眼眸流轉,語氣為難:“這少年都不知指使他的人到底是誰,阿昭妹妹就隨便將人帶回來指認嗎?”

縱使時昭應對之策再多,想在這時府橫行,門都沒有!

“我是不是隨便帶他回來,你不妨等等看。”

時昭輕撫指尖,從懷中拎出一枚玉佩,晶瑩剔透的玉佩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光芒。

這是在逍遙閣的時候,那少年偷偷塞給她的。

他說那人給了他這樣一枚玉佩,可以賣上上萬兩白銀。

少年雖不懂行,可時昭懂,製作玉佩的玉石就來源於玉石坊!

這種玉石常見,看起來色澤透亮,但在賭石桌上卻一文不值。

所以說,陳映月不僅騙了少年,還因為她的貪念害了自己。

若是沒這玉佩,時昭還真的不敢直接把人帶回來指認!

“這東西,夫人應該最是眼熟吧。”

時昭將玉佩丟在陳映月麵前,陳映月喉嚨滾動,眼神飄忽不定。

“隨便拿個玉佩就說是我的東西?時昭,你的手段已經卑劣到這種程度了嗎?”

“那假如說,我還有另外一個東西呢?”

時昭直接掏出底牌,亮出了陳映月和玉石坊的人簽訂的契約。

看著上麵的手印,陳映月徹底愣住了。

時淺緊皺柳葉眉,溫柔的小臉瞬間凶神惡煞。

她怎麽找到這個的?

“您在玉石坊賭石欠了十幾萬兩白銀的事情,爹和祖母應該還不知道吧?”

時昭抱著肩膀,同陳映月對視。

她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太久了。

“你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大爺,你可千萬不要相信她,她弄出的這些東西都是假的!”

陳映月慌張地扯住時世英的衣角,掙紮祈求間,她頭頂的銀簪脫落,碎發滑至肩膀,狼狽至極。

“假的?你沒有順利拿到鋪子,又沒有錢還玉石坊欠下的賭債,不出兩日他們就會找上時府,這時候你還會說是假的嗎?”

時昭冷聲反駁。

正廳的氛圍在此刻低到了極點,就連一向不願意做判官的時老夫人也是臉色大變。

賭石乃是景都陋習,多少世家大族沒落都是敗在賭上,時世英立下家規時,明令禁止時家人去任何賭坊,沒想到陳映月作為一家主母竟然明知故犯!

“陳映月,你這蠢婦!”

時世英猛地起身,反手一巴掌甩在了陳映月的臉上。

他胸口起伏,從未想過她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跑去賭石也就算了,竟然還輸了這麽多銀兩,你當我這個一家之主是死的嗎!”

“虧我幾次三番縱容你,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陳映月跪在地上,可憐巴巴地抱著時世英的大腿:“大爺,你聽我解釋啊,我隻是……”

她還想說話,卻被時世英一腳踹開。

她真當他什麽都不知道嗎?!

“之前崔氏商鋪的事情我早就略有耳聞,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倒是變本加厲!”

“弄出這麽多事情,還好意思狡辯!”

早就略有耳聞?!

時昭聞言,心下一緊。

所以爹早就知道娘的商鋪被陳映月敗壞了名聲,早就知道陳映月欺壓百姓,可他卻因為害怕麻煩,一直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他為官這麽多年,竟將百姓之事視作麻煩?!

“大爺,我這也是為了時家著想啊,我也想多賺一些錢給時家貼補,我沒想到會越輸越多。”

陳映月再無往日的囂張氣焰,她害怕地跪坐在原地,哭花了原本精致的妝容。

“賭徒之話不可信,還請爹依照家法處置陳映月!”

時昭步步緊逼,她絕對不會放過陳映月。

絕對不會!

“你這賤人,我殺了你!”

陳映月撿起地上的發簪,發了瘋一般衝向時昭。

就算她犯了錯,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撲哧”一聲,利刃順勢刺入肌膚。

時世英睜大眼眸,手中的茶杯應聲落地,碎成兩半。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