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什麽?我們少東家從來都沒說不想管,這又不是我們逍遙閣的錯,我們為什麽要認?”

陸三擼胳膊挽袖,嚇得剛剛還在伸張正義的客人退後一步:“你幹嘛,還想動粗嗎?”

“三哥,交給我。”

時昭淡定的站在陸三身前,心裏早已有了對策。

她蹲下身子,掀開手邊的草席,少年還想阻攔,到底還是輸給了時昭的手速。

草席內裹著的中年男人骨瘦如柴,時昭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確實感受不到呼吸。

隻是他的身上,並沒有已死之人的溫度。

“別碰我爹!”

少年聳肩低頭,將男人攬在懷中推開一旁的時昭。

可時昭卻沒有理會他的魯莽,而是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直接塞在了男人的口中,捏著他的下顎,硬生生靠外力讓男人吞下藥丸。

“你幹什麽?”少年大驚失色。

“既然你說是吃了我逍遙閣的東西他才會如此,我自然要想辦法幫你救人啊。”

時昭淡然道。

救人?!

眾人聞言隻覺得詫異。

“阿昭,你瘋了嗎,這人都死了,你怎麽救?”就連陸三也讓時昭不要逞能。

要是真有這起死回生的神藥那還了得?

“我這藥啊是祖傳的神藥,為了逍遙閣的清譽,我算是豁出去了。”

“你們可能沒聽過吧,西域有一種千年神蠱,可醫死人肉白骨,隻要這人死亡時間不超兩日,都可救活。”

時昭勾唇,杏眸如水,聲音不急不緩。

“這怎麽可能?反正我是不信!”

“就是啊,哪有你說的那麽厲害,他服用了半天也並沒有什麽動靜啊。”

一旁的客人見縫插針。

時昭撐著下顎打量著少年,瞧見他的眼神飄忽不定,她又補充道:“但是如果是活人服下神蠱,三日後便會被蠱蟲操控內髒,最後七竅流血而亡!”

言罷,少年瞬間睜大眼眸,他的瞳孔極速縮小,滿臉驚恐。

“我爹都已經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他嗎?”

時昭搖頭,蹲下身子同眼前的少年平視:“是你,不肯放過逍遙閣。”

“你爹昨日確實來過不假,可他到底服沒服用相克的食物隻有你心裏清楚。”

“我們逍遙閣從未做過虧心的事情,所以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大可以開口,我不但可以放過你爹,更會幫你。”

打從少年來的時候開始,她就知道此事有假。

這一次,是她給少年最後一次機會。

如果他還是不肯講出真相,那就說明他根本不值得可憐。

“就是,我們阿昭小公子是個好人,當初我窮困潦倒的時候,隻有他願意接納我,他不會平白無故去害人的。”

一向老實的陳阿炳勇敢開口幫時昭辯駁。

劉嫂也看不下去了:“是啊,當初不少店家嫌棄我年齡大了還是個寡婦都不願用我,逍遙閣不僅願意留下我,還給我提供住宿的地方。”

“而且昨日的茶點都是我做的,我願意用我的性命擔保我沒有放任何相克的食物!”

聽他們這麽說,時昭心底流淌過一絲暖意,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他低垂著眼眸,沉默了許久。

“小子,你趕快說句話啊,難不成你真要看你爹受苦?”

陸三有些著急。

他雖不懂少年的窘況,可如果少年的父親真的沒有死,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我說,我什麽都說,隻要你肯放過爹!”

少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抬起頭的時候,他已經淚流滿麵。

“我爹得了重病,那人答應我,隻要我給爹服用假死的藥,並以此來誣陷逍遙閣,事成之後他就給我一大筆銀子幫我給爹治病。”

“爹已經病了五年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他無奈的跪坐在地上,拚命地給時昭磕頭。

“隻要小公子您能放過爹,哪怕用我的命換爹的命我都願意!”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哭得淒慘,陳阿炳感同身受地落下淚水,隻感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時昭拉著他坐下,沒再多問,冰冷的眼神掃在其中幾個幫少年出頭的客人身上,寒聲道:“來人,把剛剛不分青紅皂白誣陷逍遙閣的人抓起來送到官府。”

“看他們還敢不敢說假話!”

那幾個人見事情敗露,眼神交換就想逃跑,身強力壯的陸三直接拎起兩人的衣領,將他們甩在一旁。

“趕快說,是誰派你們過來的!”

“是,是一個蒙麵的中年女人,我們真的不認識她是誰,她給了我們一筆錢讓我們這麽做的啊!”

劉嫂吐了一口唾沫,滿眼鄙夷:“就為了一點錢,你們臉都不要了!”

“小公子,這事絕對不能放過他們!”

時昭頷首,凶手是誰,她早已心知肚明。

除了那人,還有誰會對逍遙閣這不起眼的小小茶樓下手?

“把這些人先抓起來。”

至於這少年……

陸三剛好在此刻開口:“阿昭,這小子雖然犯了錯,但你還是趕快把解藥喂給他父親吧,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們擔不起這責任。”

時昭粉唇抿起一抹弧度:“哪裏來的什麽千年蠱蟲,隻不過是一顆山楂丸子罷了。”

山楂丸子?!

陳阿炳和陸三麵麵相覷,石化在原地。

合著這都是小公子故意誆騙少年的?

她這戲演的太真,連他們這些自己人都被騙了!

“我有事回家一趟,你,跟我回去吧。”

時昭指向少年,眼中閃爍幾分狡黠。

時府正廳。

陳映月抱怨的聲音不小,時昭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大爺,出了這樣的事情實在是給咱們時家丟人,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守不住這幾個商鋪!”

“如今這事還好有我幫忙周旋,不然鬧大了,不僅陛下會怪罪咱們時府,就連安王府應該也會借此機會退掉這門婚事吧。”

“您想想,安王府那些人不就是在等著這麽個機會羞辱您嗎?否則他們怎麽會同意慕言娶時昭那樣的人。”

時昭站在門外,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她現在還真是什麽荒謬的理由都能編出來啊。

“夫人是安王肚子裏的蛔蟲嗎?竟然什麽都知道。”

她踏入正廳,揚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