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來講,家醜不可外揚。

但誰讓陳映月並非是她的家人,這些醜事,往後她還要幫陳映月好好宣揚呢。

時昭抱著肩膀站在原地,並沒有上前阻攔。

玉石坊的管事的聽到陳映月的請求,一把將她甩在了一旁:“這話你都說過多少遍了?”

“看你的穿著打扮好歹是個貴婦,你要是再拿不出錢來,可別怪我們找到你家裏不給你留臉麵,別以為我們查不到你。”

管事厲聲嗬斥,麵露嫌棄。

在時家一直高高在上最講規矩體統的陳映月在外人麵前竟這樣狼狽,還真是出乎時昭的意料。

陳映月聞言頭如搗蒜,不顧自己的窘相費力的從地上爬起匆忙離開。

時昭的目光順著她離去的背影飄遠,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她走到管事身旁,給人塞了一袋碎銀:“管事的,跟您打聽個事。”

管事掂量著手中的碎銀,滿意點頭:“小兄弟有什麽盡管問就是了,我定然知無不言。”

“剛剛跪在地上求饒的婦人是誰啊,看著穿著打扮不像是等閑之輩,難不成是欠了不少銀錢嗎?”

時昭問道。

“你說剛剛那個啊!聽聞好像是某個世家大族的親眷,我們也沒仔細調查過,從前出手那是相當闊綽,輸個幾十萬兩銀子都不當回事,誰曾想她這段時間在我們這欠了十萬兩,說什麽也不肯拿錢!”

提起陳映月,管事就滿臉晦氣:“不給錢也就罷了,還整日威脅我們玉石坊的人要去報官 ,既然我們能做這買賣,自然不怕別人查,反正她都在我們這畫了押,想跑她也跑不了。”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那婦人我認得,還同她的女兒有幾分交情,要不您把她畫押的契書給我,這錢我幫您要回來怎麽樣?”

時昭眨了眨眼,笑聲討好。

“小兄弟當真能幫我們把錢要回來?”

“她可是我們這的釘子戶了,你要是真能把錢幫我要回來,報酬我少不了你的!”

管事睜大眼眸,瞬間找到了希望,他沒有猶豫,直接把契書給了時昭。

她看著契書上麵陳映月的手印,心滿意足地揣在了懷裏。

回頭時,慕言的雙眸緊緊鎖住她,眼底帶了幾分玩味。

“你比我想的還要心機。”他薄唇抿起一抹弧度。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時昭拍了拍慕言地肩膀,故作瀟灑。

臨走之前還不忘提醒道:“世子,賭石這東西你最好見好就收,小心落得和我繼母一樣的下場。”

慕言沒有回答,隻是慵懶地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

回到時家後,時昭就派二十出馬,把自己商鋪賺到錢的事情聲張到了整個時府。

還未出三日,逍遙閣就傳來了壞消息。

時昭趕到時,陸三正愁眉苦臉的站在二樓,而樓下,一個穿的破舊的少年跪在地上,他身邊的人被草席裹著,看不清死活。

“阿昭,你可算來了,有人說吃了咱們逍遙閣的東西出了問題沒有救回來,現在等著管我們要一個說法呢。”

陸三歎息一聲,附在時昭耳邊說道。

下一瞬,少年的淚水撲簌簌地滑落:“我從小就跟著爹一起生活,如今爹被這逍遙閣的人害死了,我一定要為爹討一個說法!”

“昨天爹來逍遙閣吃飯,誰曾想回到家裏就呼吸不暢暈死過去。醫師告訴我,他是吃了相克的食物才會如此,這逍遙閣明知食物相克卻還要給客人飲用,到底安的是什麽心?”

少年的聲音高昂,但他眼眸的淚水卻久久都沒有滑落。

時昭眼眸微冷,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跪著的少年,隨後問向身後的劉嫂:“劉嫂,你說,菜單裏可有什麽相克的食材?”

劉嫂嚇得哭喪著臉趕忙回答:“怎麽可能有相克的食材!我研究出的每一個菜品我都自己嚐過,絕對不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這小兄弟擺明就是要冤枉我們逍遙閣。”

“你說我冤枉你們,難不成我還會拿我爹的命來冤枉你們嗎?”

少年緊皺眼眉,憤憤不平。

周圍不明真相的客人聞言,一把扔掉手中的筷子,生怕這飯菜和茶點有什麽問題。

甚至有人還叫嚷著,讓時昭給他們退今天的菜錢。

“都已經發生這樣的事情了,誰還敢吃你們家的東西啊,本來想著價格實惠,現在看來,便宜就是沒有好貨!”

“就是啊,還不趕快給我們退錢,今日若是不給我們退錢,你就等著關門吧!”

部分客人的聲勢越來越大,時昭再次看向劉嫂,她滿臉無助地搖頭,委屈地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劉嫂別哭,我信你。”

時昭安撫好劉嫂,下樓走到少年麵前。

那個少年見狀退後兩步,眼底的心虛一閃而過。

這傻小子,撒謊都不會。

“大家少安毋躁,如果真的是我逍遙閣的問題,哪怕傾家**產我也會賠給諸位,但僅憑這小子的一麵之詞,我不能認這罪。”

時昭揚聲說道。

“我有幾句話要問你,昨日你和你爹在這裏吃了什麽菜和茶點,回家之後多久發病,這些你都要一一講清楚吧?”

“還有給你看病的醫師呢,他人現在又在何處?”

麵對時昭的盤問,少年明顯慌亂了。

“都是昨天的事情了,我怎麽能記得這麽清楚,你要是不想給我個說法,我就背著爹的屍體去官府。”

“反正我就是不讓他們在你這逍遙閣吃東西!”

少年拖著裝著他爹的草席悶聲說道。

“好啊,我們大可以去官府查明真相,隻是官府的人如果查出你說的是假話,不僅你那裝死的爹要坐牢,你也逃不了幹係!”

時昭麵露凶色,沉聲回答。

“你跟一個小孩子說這些幹什麽,我看你就是故意恐嚇他不想負責!”

在場坐著的客人為少年出起了頭。

“你身為掌櫃的,出了這樣的事情還不負責,人都死了,還在惡意揣測人家,反正我日後是不想在逍遙閣喝茶吃點心了。”

“要是今日這事你不給少年一個交代,屆時逍遙閣就等著倒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