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沒想到這小家夥辦事效率還挺高的。
“那明日你就帶我過去。”
時昭多喂了白鴿幾顆花生米,滿意地摸了摸它的頭。
翌日清晨,時昭就被尖銳的東西啄醒。
她慢慢睜開眼眸,發現白鴿正挺著胸口站在她的臉上,仿佛把它當成食物。
“還真是勤快啊……”
時昭睡眼惺忪,抓著白鴿的翅膀放在一旁,起身換了一身男裝。
遠處天光乍破,霧靄彌漫中,一人一鳥循著街道走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陳映月平日裏經常去的地方。
仰望麵前這棟高樓,時昭看了一眼站在她肩膀上的白鴿,杏眸泛著狐疑:
“你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不過我怎麽看,這裏好像都沒什麽不對啊。”
白鴿啄了一下她粉嫩的小臉,撲騰著翅膀,叼著她跟隨人群一起進了樓內。
“這看起來是一間普通的酒樓,但裏麵其實暗藏玄機!”
“你跟店小二說玉石,它自會帶你去另外一個地方。”
白鴿的聲音再一次傳來,躲在了時昭的袖中。
“客官,您要吃點什麽?”
店小二瞧見站在一旁的時昭,熱情地迎著。
“我不吃東西,我要玉石。”
時昭按照白鴿說的回答,店小二上下打量著她,瞬間心領神會。
“沒想到你這清秀少年竟然這樣懂行,不知你錢帶夠了沒有。”
“我若身無分文,自不會到這種地方。”時昭挑眉,一本正經地回答。
聞言,店小二放下手中的茶具,招呼著時昭走進一處回廊。
而回廊盡頭處,一道不起眼的暗門在此刻打開,裏麵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這到底是個什麽地方?
時昭心下有疑,但還是走了進去。
好在今日她把二十留在了家裏,如果晚上她沒有及時回去的話,二十應該會來尋她吧。
兩人剛進暗室,一旁的燭火瞬間燃起,越往裏麵走空間越大。
店小二放下火把,輕輕推開石門,裏麵的場景讓時昭瞬間呆住。
這暗門之下,竟藏了這麽大一個地下賭坊?!
內裏裝飾奢華,連桌案都是純金而製,上麵擺滿各色玉石,殿內的人聲鼎沸都被那道石門隔絕。
這下時昭終於清楚,為何上一世陳映月的花銷如此之大。
沾上了這東西,不把自己老本賠進去隻怕也要蛻半層皮。
“公子,歡迎來到玉石坊。”
店小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公子既是第一次來,那小人便給你講講我們玉石坊的規矩。”
“石內有寶玉,寶玉可衡價,二人對賭,由專門的相玉師品鑒,質高於對方為‘漲’,低於對方為‘垮’,勝者即可得到對方全部籌碼。”
所以就是賭石?
時昭不懂這些,但心裏也清楚,這種東西風險極大又容易做假,難怪陳映月會輸的這麽慘。
“我了解了,不用管我了,我就在這裏隨便看看。”時昭點頭,支開了店小二。
她坐在角落裏四處觀望並沒有發現陳映月,反倒是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慕言?!
他怎麽會在這裏?還真是陰魂不散。
難怪景都之人都說慕言整日遊手好閑,看來有些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啊!
她猛地起身,將桌案旁正要下注的慕言一把拉開,緊皺眉頭。
“你在這裏做什麽?”慕言鳳目瀲灩,不明所以地反問道。
“我還想問你呢!”
時昭氣堵堵的盯著慕言。
他好歹是她未來的夫婿,總不能真讓他沉迷於賭石吧?
“這地方,你就不該來!”時昭認真叮囑,奪過他手中的籌碼扔在一旁。
“喲,這是在擔心本世子麽?”慕言挑眉,玩味地看著時昭。
她扭過小臉,別扭地回答:“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擔心我自己。”
“世子做旁的事情我都無權過問,但你畢竟是要分走我嫁妝的人,我不能看你把我的‘血汗錢’扔到這種地方!”
時昭同慕言的距離很近,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叮囑。
“等等結果吧。”
慕言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這丫頭,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買定離手!”相玉師高聲喊道,隨後他拿過一旁的開石工具用力一劈,手中的石頭碎成了兩半,而石頭的中心,一塊透亮的翠玉映入眼簾。
圍觀的人紛紛睜大眼眸,不可置信地說道:“天啊,這是,上品天南玉,價值連城啊!”
“這,這平平無奇的石頭裏怎麽可能會藏著天南玉,我可拿出我全部的身家了啊!”
“世子勝,得賞金十萬兩白銀——”
相玉師的高呼聲伴隨著那些賭輸了的人的哀嚎聲一同回**在了殿內。
短短片刻,輸贏竟有十萬兩,實在可怕!
她知道慕言會行軍打仗,更知道慕言城府頗深,但她還真不知道,慕言竟會看石。
“承讓承讓!”
慕言慵懶地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笑意吟吟盯著玉石坊的人把手中的紙張遞到他的手中。
“世子這是您的票,憑此可到遲記錢莊拿走十萬兩白銀。”
“知道了,這些是賞你的。”
他從懷中抽出一個錢袋子,隨手扔在了下人的手中。
時昭看呆了眼。
他這樣子和上一世從軍後急需銀兩的世子簡直判若兩人。
所以說這都是他裝出來的?
“世子既有這本事,何必與我達成契約拿我嫁妝?”
時昭直接問道。
“主動送上門的買賣,我怎麽可能不做呢,我是個商人,還是個奸商。”
慕言眯著眼睛,抬手撥弄著她唇邊的胡子,舉止浪**。
還未等時昭再問細節,遠處的啼哭聲將她的視線拉走。
“求求你們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這錢,我定然會幫你們湊齊的。”
“往常我都是賺錢的,我實在不知道今日會輸這麽多!”
一個婦人背對著時昭和慕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穿著打扮地華麗,臉上雖戴著麵紗,可此人哪怕化成灰,時昭都能認出。
果然是她的繼母陳映月!
白鴿找的地方真的沒錯!
“那是你的熟人啊。”慕言抱著肩膀,一副看好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