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紅去了二房的院子沒多久就癟著嘴出來,她低垂著眼眸,顯然是在二房那裏吃了癟。
“奴婢還沒進院子,就被二夫人的貼身侍女找借口趕了出去。”
“她說靈犀小姐這段時日生了重病,誰都不見。”
“但奴婢問了您安排在晨曦院的侍女,她們告知,昨晚靈犀小姐是被時昭送回來的,而且回來的時候還衣衫不整……”
衣衫不整?
看來時靈犀所謂的報仇,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時淺知道她不太聰明,但不知道時靈犀竟然這麽蠢。
如此,便隻能放棄這枚棋子了。
“不用去問了,當真是沒用。”
“祖母今日就要從佛堂回來,你去準備些祖母愛吃的糕點,一會我給她送過去。”
時淺漂亮的小臉陰沉,轉身回了長吉苑。
時老夫人到家剛好正午,陳映月等人齊聚木樨院,當老夫人問道時靈犀時,秦若薇這才心虛地解釋:“靈犀這幾日感染了風寒,我怕病氣過給老夫人,所以就沒讓她過來了,等她病好了,再讓她來拜訪您也不遲。”
“也好。”時老夫人回答:“這段時間我不在,聽聞家中兩個女子的婚事都有了著落。”
“靈犀的婚事,你也多費費心,這樣我才能放心啊。”
時老夫人提到婚事,秦若薇臉色難看,她又不好說什麽,隻能支支吾吾地應下。
環顧四周,時老夫人這才想起來:“怎的不見時昭,這孩子去了哪裏?”
提起時昭,在場眾人麵麵相覷諱莫如深。
唯有陳映月為難地開口:“如今阿昭馬上就要成為世子妃了,隻怕她的心早就不放在咱們時家身上了。”
“前段時日,她還從大爺手中要走了時家商鋪的房契和地契呢。”
說到這事,陳映月就氣的牙癢癢。
如果不是時昭這個小賤人故意為之,大爺怎麽可能到現在都不願意見她?
嫁進時府這麽多年,大爺何曾對她動這麽大的怒火。
“夫人此言差矣,祖母待我向來很好,如今祖母回來,我怎能不來呢?”
院外,時昭清脆如銀鈴的聲音響起。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粉色的素衫,頭頂的流雲髻上戴著一朵玉蘭花狀的銀簪,麵帶春色。
回到時家的這段日子,她比從前圓潤了不少,姿態更勝往日。
“祖母,孫兒聽聞您願意喝觀前龍井,剛好孫兒這段時間接手了茶鋪,所以特意去為您尋了一些。”
時昭扭頭,將手中的禮盒遞到吳嬤嬤的手上。
吳嬤嬤看著手中精致的禮盒,眉眼間多了幾分不可思議。
這丫頭什麽時候變得這樣知禮數了?
“你倒是比之前懂事了不少,看來這段時間在時府,你學到了很多東西。”
“既如此,這茶鋪就算是放在你手中,也沒什麽不妥的。”
時老夫人滿意地點頭。
她怎麽會不知道陳映月的那點小心思,無非就是想借著這個機會讓她這個老夫人打壓時昭罷了。
可她現在一心禮佛,後宅這些鬥爭她懶得參與,更懶得去管。
隻要不鬧到她的眼皮子底下,怎麽都行。
“既然你們都要出嫁,那我這個做祖母的也要聊表心意,我已請了宮中有名的教習師父陳三娘到時府,從明日開始,就讓她教你們規矩吧。”
時老夫人揚聲道。
“多謝祖母。”
時昭與時淺一同行禮,二人各懷心思。
言罷,時老夫人又叮囑了些許,可是時昭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滿腦子想的都是陳三娘。
這陳三娘是宮中有名的教習師父不假,不僅教過公主,甚至連宮中的妃嬪都要對她敬重三分。
年歲大了之後,就一直跟在淑妃身側。
上輩子因時淺救下淑妃這份恩情,淑妃身邊這個陳三娘沒少為難即將嫁入侯府的時昭。
沒想到這一世還是沒能躲過陳三娘。
“阿昭,想什麽呢,祖母跟你說話呢。”
時淺的聲音將時昭飛遠的思緒拉回。
“阿昭謹記祖母教誨。”時昭弓身行禮,表情微變。
剛走出木樨院,陳映月甚至裝都不裝了,從時昭身旁路過時,她抬了眼眸不屑道:“不過是僥幸拿到了地契和房契,你不會真的以為那些商鋪能在你的手中起死回生吧?”
“既然夫人打理不好,那這些事情自然不需要您來費心。”
時昭回懟,絲毫沒有給陳映月留臉麵。
“哼,你給我等著,左右你的婚期還沒定下來,嫁人之前,我看你到底能把時府翻出什麽花樣來!”
氣急敗壞的陳映月揮袖離開,身後的時淺神情冷凝,緊跟著陳映月一同消失在時昭的視線之中。
眼下商鋪落入她手,這母女二人指不定還會想出什麽手段來對付她。
不過這些事小,有一事,她還是要趕快提上日程。
“二十,我們去見爹。”
正廳,時世英正在桌案前理著公文。
聽聞下人說是時昭來訪,他放下手中的筆墨,眼神中多了些詫異。
這丫頭從回到時府到現在,還是第一次主動過來見他。
“讓她進來吧。”
時世英頷首,嚴峻的麵容稍微舒緩了些。
片刻,時昭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如今她出落的愈發亭亭玉立,那雙眉眼竟同年輕時的崔淑珍有五分相像。
恍惚間,他甚至以為是淑珍站在他的麵前。
“爹?”
直至時昭開口,時世英這才從恍惚中掙脫,他輕咳聲音冷漠:“你怎麽來了?”
“女兒自打回了時家,還一直未曾主動給爹請安,是女兒不孝。”
“之前是女兒誤解了爹,所以才會幾次三番口出逆言,還望爹原諒女兒。”
時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言辭懇切。
縱使時世英因為煞星這個名號再疏遠時昭,那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見女兒這樣跪在地上,他多少有些於心不忍。
上了年歲後,他也開始對這兩個女兒上了心思。
如今她們即將出嫁,承歡膝下的時候也不少了。
時世英想了很多,最後歎息一聲:“快起來吧,爹從未怪過你。”
“你啊和你娘越來越像了,我本以為你性子乖戾,如今一看,倒也有你娘的幾分溫柔在。”
時昭淺笑,聽時世英這麽說,心卻冷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