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昭坐在椅子上,眸光泛著寒意:“那你就說說,時靈犀都讓你做什麽?”

“她就告訴奴婢,說今日來紅袖坊有大事要做,她在身上綁了香囊,還在酒杯口和水果上都抹了合歡散。”

“她讓奴婢去拖住段公子,所以奴婢才沒有守在她身邊,二小姐,奴婢知道您心善,可否救奴婢一命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二爺,若是二爺和二夫人知道,他們兩個人不會放過我的。”

秋雨哭得梨花帶雨,她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地向時昭磕頭,直至她額頭上慢慢滲出鮮血。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雖說秋雨隻是個侍女,但聽二十說她平日裏就目中無人狗仗人勢,這次若不讓她們主仆二人長長記性,隻怕還會有下一次。

“不告訴二爺是絕對不可能的。”時昭朱唇輕啟,秋雨頹廢地坐在了地上,徹底失去希望。

“不過我會保你性命無憂,此事你作證後,我會將你安然無恙地送出景都。”

秋雨聞言,終於打起了精神。

“二小姐說的可是真的,隻要二小姐答應讓奴婢全身而退,奴婢絕對會幫二小姐的。”

時昭點頭,冰冷的眼神落在時靈犀身上,多行不義必自斃。

時靈犀這麽蠢的人,確實不配做她的對手。

“二十,把靈犀小姐抬上馬車,我們去二房。”

“是。”

……

時府,二房別苑。

秦若薇怒視著衣衫不整的時靈犀,胸膛起伏。

平日裏時靈犀想穿得好看些,她這個做母親的從來都沒有阻攔,可今日她外麵就穿著一身薄紗,此時竟還香肩外露,一副勾欄樣子成何體統!

“時昭,你這是帶靈犀去了哪裏?我知道你之前看靈犀不順眼,那你也不能拿我們靈犀的清白報複啊?!”

秦若薇將還在昏迷的時靈犀抬在**,不分青紅皂白就將怒火發泄在了時昭的身上。

這些時日,她在時昭這裏吃了多少苦頭,現在時昭居然還想著對自己的女兒動手。

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

“二叔母,可並非是我帶靈犀姐姐出去的,我啊,是在世子的雅間中看到了偽裝成舞女的靈犀姐姐,這才在她還未失態之前將她帶回來。”

“說起來,您還應該感謝我呢。”

時昭上前,抽過時靈犀腰間的香囊扔在了秦若薇麵前。

她撿起聞了一下,臉色慘白。

時昭什麽意思,她已經心知肚明。

“你是在威脅我嗎?”

秦若薇握著手帕的指尖泛白,她是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用這樣的手段,真是恨鐵不成鋼。

“我隻是想警告二叔母,以後請您看顧好您的女兒,莫讓她做出一些丟時家臉麵的事。”

“今日我心善,將她帶回時家,改日,她若再做這樣的事,說不定就會衣衫不整地出現在東巷街頭了。”

時昭泰然自若,絲毫沒有怯意。

“你!”

秦若薇還想開口,又知道此時不好得罪時昭。

如果她真的把這件事公之於眾,何止二爺不會放過她,那群從曲州回來的側室更會借著這個事情將她這個正妻踩在腳下。

到時候她在時家的地位,岌岌可危。

“叔母,您也是個聰明人,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你心裏清楚的很。”

“可千萬別因為一些不值當的事把自己連累進去,到時候再想撇清關係,那可就難了。”

時昭俯身,在秦若薇的耳畔隻留下這麽一句話。

原本盛氣淩人的秦若薇瞬間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她心虛地盯著時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今日才知曉,從前是她低估了時昭。

時昭不僅是個厲害的角色,更勝過她娘萬千。

回到宜離苑,二十替時昭溫柔地梳著頭發。

銅鏡之中,少女歪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小姐,二十有一件事情不明白。”

“你說。”時昭覺得她有趣。

二十平日裏不聲不響的,有時候就像個木偶一樣,這還是二十第一次主動問她這些。

“小姐為何不把這件事情鬧大,到時候大爺和二爺肯定會狠狠責罰時靈犀的。”

“她做了那麽多的壞事,總要遭到報應吧。”

二十放下梳子,一本正經地說道。

“此事鬧大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她畢竟是時家人,又不像時淺那般同容千辰已經定下婚約,若此事聲張出去,我的名聲也不會好到哪裏去,經過這兩次的事情,說不定我還會落得一個善妒的名號。”

“而且隻有這樣,才能讓秦若薇和時靈犀徹底害怕,說不準關鍵時刻,他們二房的人也能派上用場。”

時昭認真回答。

這些都是以後二十要學的。

在這深宅大院之中,光靠單純真誠是不夠的。

“奴婢明白了。”

“小姐行事滴水不漏,確實是奴婢想不到的。”

二十垂眸。

“你還小,慢慢學就是了。”時昭拉過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因為這些心急。

從前她哪裏懂得這些,也是曆經兩世她才明白這些道理。

“小姐年紀明明同奴婢相仿,怎麽說出來好像比奴婢大了多少一樣。”

二十彎了眼眸,溫聲笑道。

“對了,明日你去幫我挑幾個合適的人,要踏實肯幹的,茶館和錢莊裏從前的那些人,我準備全部換掉。”

“還有,這有一張畫像,你去幫我打聽一下這人是否還在景都。”

時昭突然想起什麽,從身後的櫃子裏拿出一張畫像。

這是她在娘房間中找到的,她記得這是娘商鋪的下屬,若是能找到他,自己或許可以有個得力的助手。

二十接過,行了一禮退下。

翌日。

時淺剛到花園,就聽到底下侍奉的下人討論:

“靈犀小姐也不知道犯了什麽錯誤,昨日甚至被二夫人施了家法,聽聞靈犀小姐被二夫人打的路都走不了了。”

“怎麽可能?二夫人一向最寵愛靈犀小姐,怎麽可能對她下這麽重的手?”

另外一個侍女不解的問道。

假山後的時淺杏眸泛著寒意,昨天她在長吉苑等了整整一日都沒有收到時靈犀送來的消息,莫非她是被秦若薇攔下了?

“去二房問問,看看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時淺對身邊的春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