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牽住自己衣角的那隻手,時昭眼眸冷得猶如寒冰。

“放手”二字還沒有說出口,高大的身影就已經擋在二人中間,切斷了慕止熾熱的目光。

“你還有什麽事,阿昭是你的嫂嫂,你不可對她無禮。”

慕言俊顏陰翳,特別強調了“嫂嫂”一詞。

“嫂嫂對我有些誤會,我隻是想解釋一下。”慕止收回懸在半空的手掌,摩挲著觸碰過她衣角的指尖。

“沒什麽誤會不誤會的,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農商一事你若覺得不妥,不做便是了。”

時昭依舊表情冷淡。

慕止若是放棄,那還少一個人跟她分利,沒什麽壞處。

“剛剛阿昭也說了,你們兩個的生意完全是各做各的,慕止,你知道母親在意什麽。”

“有這時間,你還不如好好同徐姑娘增進一下感情,免得她總是把心思放在別的地方。”

慕言刻意提醒。

“我知道了,哥。”慕止頷首,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待慕止走後,時昭才退後一步,同慕言保持距離。

“多謝世子剛剛幫我解圍,還有過些時日,我會和你一同去無根城,但並非是為了糾纏你,隻是我答應了一個人會同你前去,我不想食言。”

時昭斂眸,對待慕言的態度比往日生疏了不少。

“阿昭……”

慕言蹙眉,有些不適應時昭的疏遠。

“世子喚我本名就好,或者你可以直接像他們那樣喊我世子妃。”

“而且你也不用覺得愧對於我之類的,我之所以跟你表明心意是不想讓我自己心裏不舒服,昨日是我失了態,往後我們就還像以前那樣相處就好了,等到合約結束,我們兩不相欠。”

時昭勾起嘴角,一本正經地說道。

慕言張開的嘴到最後還是閉上了,她能這麽想,也是好事。

……

七日轉瞬即逝,這七日,時昭每日都要進行藥浴。

雖說裴文江也給她服了緩解疼痛的藥,可她日日放血,身體肯定是要比平日裏虛弱不少的。

關門口,黃沙吹拂,不少流民瑟縮在角落,生怕貴人的馬蹄踐踏在他們身上。

時昭蒙著鬥篷跟在慕言身後,二十將包裹遞給時昭,眸色擔憂。

“小姐,您真的不帶奴婢一起過去嗎,奴婢多少會些武藝,若您有危險,奴婢還可救您!”

“放心吧,陛下派出的人也不算少數,我不會有事的,而且不是還有世子在呢嗎?你留在景都,好好幫我把農商的事情處理好,二十,等我回來,我必然帶著你吃香的喝辣的,咱們的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時昭摸了摸她的頭,翻身上馬,動作一氣嗬成。

上次她跟著喬茜練騎馬果然沒有白練。

慕言的馬同她並肩,大概猜到了時昭會騎馬可能是上一次為去無根城尋他特意練的。

“出發!”

他揚聲下了命令,極影衛眾人揚塵而去,隻留片片砂礫。

到達臨城共用了兩日。

這兩日他們兩個人誰都沒有主動和彼此說過一句話,都在默默的趕路。

快要到臨城時,慕言的臉色明顯有了些不對。

“指揮使大人,要不我們先休息一會吧。”一旁的極影衛也看出了慕言的虛弱。

“沒事,馬上就到了,還能堅持。”

慕言執意前行,卻被時昭直接攔下。

“不行,天色已晚,就在這裏休息吧。”

“我說了我沒事……”慕言的聲音並不像之前那般中氣十足,麵對時昭的命令,他甚至沒敢過多反駁。

“你要是想逞強沒人攔你,隻是到了臨城的狀況不比現在,我覺得你還是先緩一緩再說,免得到時候給你極影衛這幫兄弟們拖後腿。”

時昭陰沉著麵孔,甚至都沒詢問慕言的意見,直接將他從馬上拉了下來,扶著他坐在了樹邊。

而其他極影衛則是就地休息,也算為明天的行動充能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塞進了慕言的口中。

“裴文江給你準備的,沒毒。”

慕言被時昭有些粗魯的動作弄得緊皺眼眉,他終於回頭,直視時昭的眼睛。

“你說的同以前一樣,我們以前是這樣?”

“以前我對你也沒多好吧。”

時昭翻了個白眼,躺在粗壯的樹幹上休息。

她雙手墊在腦後,抬頭看著天空中的星星,這樣美的景色,她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見過了。

也不知道到了臨城之後,他們還能不能像今日這般欣賞夜空。

“總之比現在好。”

慕言聲音不大,時昭卻聽的一清二楚,她轉過身子,假裝小憩。

過了不知多久,慕言逐漸失去了意識。

時昭扭頭,戳了戳他的胳膊,他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終於睡了,裴公子這藥效是不是起的太慢了?”

時昭小聲抱怨,從懷中拿出那隻鮮活的蠱蟲,又利落的在慕言的手腕上隔開一道口子。

蠱蟲似乎聞到了鮮血的氣味,時昭剛想將它放在慕言的手腕上,那蠱蟲就如同瘋了一般,展開所有的腿吸附在了慕言的手腕上。

猶如一道被縫合的傷疤,看起來十分駭人。

“這蠱蟲到時候會吸食慕言體內的毒素,待蠱蟲死後,你將它的屍體帶回來給我,我自有用處。”

時昭腦子裏想起裴文江說的話,看著蠱蟲的身體一點點變得漆黑,最後癱軟在慕言的手臂上,時昭這才將蠱蟲拿下,重新放回盒子裏,又幫慕言重新包紮了下手腕。

那抹布條剛被時昭打了死結,身下的人便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昭,對不起。”

“我不想死,不想那樣死去。”

“我要有尊嚴的活著……”

慕言的眉頭擰得很緊,反複呢喃著這幾句話。

時昭輕扶他的眉心,一點點幫他舒展開。

所以,他到底在意什麽,又為什麽不肯接受她的心意呢?

可他明明也是喜歡她的,她不會感覺錯的。

“慕言,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隱?”

時昭守在他的身側,看著那張痛苦的俊顏,心底多了幾分心疼。

不過現在也不是問這些的時候,她隻希望他明天醒來的時候,可以像以前一樣神清氣爽。